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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大王子著人給她傳話,言說想留小九多住幾日,小九還隔幾日便寫了書信令人送來,她便放心讓孩子遠離王宮這是非地,誰料兩月未見,孩子便成了這副模樣?
許貴人大氣都不敢出,輕輕握住兒子孱弱的手腕,怕嚇著他一般,溫聲道:
“小九,你告訴母親,到底發生了什么?”
九王子是個十分害羞之人,不好意思的抿抿嘴,才小心道:
“那日,兒子在百獸園玩耍實在太困就躲在假山內不小心睡著了。”
只這一句,于許貴人而言便似晴天霹靂。
果然便聽小九道:
“兒子,兒子遠遠地聽見父王打母親了?!?
事實上,國王在百獸園附近的一個宮殿折磨許貴人,一般都有人提前清場,那日也不例外。九王子躲藏的那個假山又偏又遠,沒被查出也屬正常。實在是許貴人的叫喊聲太慘,傳的太遠,才將睡夢中的九王子驚醒。
九王子迷迷糊糊醒后,許貴人便筋疲力竭暈了過去。那時九王子還不確定是否是幻覺,直到父王身邊伺候的宮人將遮住面容的許貴人從假山外的小道上抬出去,他瞧見熟悉的衣裳,才確定那人是他母親。
九王子惶恐不安,便去找了關系最為親厚的大王子。大王子即是他的兄長,兩人母親又是同出一脈的姐妹,九王子自小便對對方十分依賴,有什么事第一個想到與對方商議。
他不曉得許貴人之事在大王子與宛貴妃那里早就不是秘密,甚至大王子私下也有與國王一般無二的癖好。
既然九王子主動送上門,大王子干脆露出獠牙,承諾九王子,只要他乖乖聽話,便幫他在國王面前為許貴人求情。
天真的九王子不知兄長打的什么主意,毫無所知將自個兒送進了虎狼之口。也不曉得,他的大王兄壓根兒就沒打算幫他。
“母親,您別難過,是陸姐姐偷偷放我出來的,陸姐姐說如今外頭亂,叫我回來找母親。大王兄壞,咱們不幫他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我行我上
在聽見“陸姐姐”三個字后, 舒朗眼神不自覺眨了下。像是對“陸”這個姓氏非常敏感一般,當即語氣嚴肅中帶著幾分誘哄道:
“哪個陸姐姐?”
九王子不明所以,瞧瞧母親許貴人, 見母親并未反對,乖巧的告訴舒朗:
“是大王兄府中的侍妾,聽旁人說, 她是打江南來的,大王兄很喜歡她, 允許她在王府中隨意走動。”
舒朗聞言激動道:“是曼娘!是曼娘!”
絲毫沒有方才的鎮定與冷靜,恨不能當下就沖到大王子跟前弄死對方,渾身上下露出一股狠勁兒, 讓九王子不自覺后退兩步。
舒朗表演的同時, 心里不停琢磨,陛下令百寶閣配合使團在烈火國的一切行動, 那么百寶閣的各處暗樁如今應該掌握在正使大人手里。他猜測陸明曼眼下行此舉動, 該是使團那邊憂心他的處境, 將九王子放出來故意攪渾水的。
且九王子能順利進宮,估摸著沒少了正使大人在背后出力。
雖然事情發展和舒朗預想的有了一點差錯, 九王子的出現很突兀, 可也讓整件事陰差陽錯順著他一開始的預期走, 情況說不上好或者壞。
一時間, 湖心亭內,舒朗裹緊棉被,喊著陸明曼的名字瘋狂大笑,許貴人抱著九王子傷痕累累的身體無聲痛哭。
三個人, 仿似兩個世界, 涇渭分明, 隔開的是傷人心。
待舒朗收起面上猙獰的笑,在寂靜的夜里,很突兀的問許貴人:
“或許,眼下咱們又多了一個共同目標,都想搞死大王子,您覺得呢?”
許貴人牢牢將孩子抱在懷里,神色幽幽,帶著數不盡的怨恨,聲音沙啞道:
“都該死,都見鬼去吧!”
原本在所謂親人對她的遭遇視而不見,甚至推波助瀾后,許貴人便心如死灰。如今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兒子也在大王子手里遭
遇了與她同樣的事,許貴人心頭恨的滴血。
一邊覺得秦家人骨子里都帶著令人作嘔的惡心做派,一邊恨自己無能,無法保護孩子。若給她一個機會,她能當場將大王子片成幾百片去喂狗。
許貴人也是左相府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兒,又跟在王太后身邊耳濡目染多年,真動起腦筋來不比姐姐宛貴妃差什么,當下心里有了主意,冷眼看向舒朗:
“我不能此時放你離開,否則王太后一旦懷疑到我身上,咱們一個都逃不掉。外面的事自有我去應付,只需你為我配制一些無色無味的毒藥,要能見血封喉的那種。乖乖在這兒待著,需要什么材料之后我會悄悄為你帶來?!?
舒朗輕笑一聲,在許貴人驚訝的眼神中,再次從之前藏美顏丹的發簪內取出一枚半透明藥丸遞給對方,叮囑道:
“本是打算不成功便成仁,為我自個兒準備的,無色無味,見效快,謹慎使用。”
當然不是為他自己準備的!
鼓搗了一路,就弄出來這么一顆,劇毒無比,當時想著要用在敵人身上,眼下嘛,勉強算是達成了它的使命。
言罷,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盯著面前的湖水不知在想什么。
許貴人便緩緩起身,牽著還懵懂的九王子款步離開。她是個非常謹慎之人,連同九王子劃來的小船一并帶走,不給舒朗絲毫可以趁機逃離的機會。
舒朗聽著小船遠去的聲音,心里默默計算時間。
在將一盤沒動過筷子的點心捏碎扔進湖里,又往下投了一碟花生米,湖面快速飄了一層翻著肚皮的魚后,果然遠處又亮起了一盞孤零零的燈火,雖微弱,卻生生不息。
一刻鐘后,他問扶著膝蓋喘氣的九王子道:
“殿下去而復返,是為何事?”
九王子眼神堅毅,問了兩人見第一面就問過的問題:
“我可以幫你,你能幫我保護母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