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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使叮囑差役道:
“待會兒出去,將榮公子那股紈绔勁兒使出來,外頭天色黑,旁人瞧不清,應當不會露餡兒。隨后你便找借口與本官和常卿大人同乘一輛馬車。
到了王宮,做出不耐煩的樣子,生人勿進。尤其是出使過景朝,與我等同行一路的官員,他們對榮公子十分熟悉,一定要避開與對方近距離接觸。本官與常大人會為你打掩護,放機靈點兒明白嗎?”
別看正使表現的淡定,心里比常卿還急。此時已經顧不上與二王子扯皮,究竟誰該為舒朗的失蹤負責,只想盡快將人找出來。
否則。
想想臨出發前,陛下與太子,以及十三皇子皆單獨找他談話的內容,便忍不住打個冷顫。
舒朗這會兒也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眼瞅著王太后一行人離去,湖面緩緩灑下一道清冷的月輝,微風起,涼意從腳底而升,舒朗借著月輝點了幾支蠟燭,索性將被子披在身上,開始琢磨要不要想辦法從湖里釣只魚果腹。
盡管中午那頓沒少吃,這會兒也餓了,他還正長身體呢,不能饑一頓飽一頓。
用被子將自個兒裹成一團,坐在廊下吸收天地日月精華,面上一片祥和。心想他等的人半個時辰內不出現,他可真要忍不住跳下去抓魚了。
作者有話說:
萬事俱備
世上沒有哪個地方是真的鐵板一塊, 端看有沒有找準突破口,以及打開這突破口需要付出的代價劃不劃算。
而對眼下的王太后而言,舒朗給出的東西足以叫她心動, 可遠不夠讓她做出放棄大王子的決定。
這件事舒朗心知肚明,所以他在等一個推手。
終于,在舒朗昏昏欲睡之際, 湖邊遠遠飄來一盞盈盈燈火,明明滅滅。離得近了, 伴隨著劃槳劃動的水聲,能勉強瞧清楚小船上是個身段婀娜的女子。
舒朗盤腿坐在廊下,緊了緊脖頸兩邊的被子, 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總算是將人給等來了, 若不然,他真怕自個兒忍不住跳下去生啃活魚。
看來這位王太后對那顆美顏丹的重視程度, 比她表現出來的高許多, 否則怎么著都該餓他兩頓, 而不是令人準時準點兒送飯。
來人上岸,沿著走廊緩緩走近, 舒朗瞧她身形有些消瘦, 身上穿的并非一般宮女衣裳, 行走間自有一番風韻, 心里大概有了數。
從對方手里接過食盒,席地而坐,打開,從里面挑出幾碟清淡小菜, 至于煎炸燉煮過的, 聞了一下便置在一旁, 尤其是酒水,更是動都不曾動一下。
那女子見舒朗這般作態也不奇怪,站
在一旁沉默不語。
舒朗也不問對方在等什么,直等吃了個三分飽,放下筷子,這才饒有趣味道:
“許貴人,久仰大名?!?
那女子偏頭,挑眉,一舉一動皆是風情,容貌雖不是舒朗見過最美,可這種骨子里的風情,是許多人后天模仿不來的,尤其令人著迷。
盡管她面上帶著淡淡的愁緒,卻無端多了幾分破碎感。
開口時語氣雖冷冷清清,可語調中有幾分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你怎知是我?”
原本舒朗是不確定的,只不過賭一把而已??梢姷秸嫒撕?,便知自個兒賭對了。這種長相氣質的女子,若只是個普通宮人,活不到今日。
他仰頭瞧了對方一眼,好笑道:
“我是醫家,你身上這上好的金瘡藥味兒,雖然很巧妙的被胭脂味兒遮蓋,還是瞞不住我的鼻子。景朝王宮也僅限幾位貴人使用,一般宮人可用不起,加之您這幅裝扮,代替王太后隨意出現在此,我總不會將您認成宛貴妃吧?”
據舒朗所知,宛貴妃許氏圣寵不衰,在有了大皇子后又陸續生過幾個孩子,可惜都沒立住。這些年宛貴妃上了年紀,左相府為了穩固地位,便又送了宛貴妃的妹妹進宮。
那姑娘一進宮便得了貴人位份,又兩年,生下九王子。
按理說,不論是許貴人還是她生下的九王子,都是天然的大王子黨,該為大王子撲湯蹈火肝腦涂地,沒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舒朗之所以覺得這事有能鉆空子的空間,是因根據他了解的信息,這位許貴人雖得國王喜愛,卻常年服侍王太后身邊,吃齋念佛。
當時他只覺這事從里到外透露著違和,許貴人是左相府送進王宮固寵的,那她得到國王喜愛,不論是左相府,還是宛貴妃,亦或者王太后,都該樂見其成,并暗中相助才對。
說直白點,既然國王不可能一輩子只喜歡一個女人,那何妨叫他多喜歡幾個左相府出身的女子?左相府在后宮這一畝三分地上的地位也能更穩固幾分。
由此可見,許貴人在生了孩子后,毫不遲疑的跟著王太后吃齋念佛,王太后也是默認的態度,便很不合時宜。
以前舒朗沒想明白其中緣由,眼下聞著這股金瘡藥味兒,倒是猜出幾分。畢竟整個王宮,能隨意動手傷了左相府女兒,宛貴妃妹妹,九王子生母,所有人卻三緘其口的存在,屈指可數。
不管怎么說,能得王太后信任,又不被王太后忌憚,且此時能在后宮自由行動還不被二王子的人注意到,前來為舒朗送飯之人,極大可能就是她了。
想明白這些,舒朗快速切換思路,面上還是那股陰沉氣,似呢喃,似引誘,輕嘆一聲道:
“我做大夫的見過許多病人,尋常人發泄心中憤懣時,最多摔幾個茶盞,借酒澆愁,或與人大吵一架,大哭一場。而有類病人發泄時便要對身邊人下手,或是皮鞭抽打,或是直接上嘴咬人,總之將人折磨的越慘他心中越暢快。
為了滿足他們這種病態的喜好,他們甚至還會精挑細選,耐心養一個固定的被折磨對象,將人牢牢控制在手里,瞧見對方生不如死卻無處可逃,只能痛苦承受的樣子,便能極大地滿足他們變態的心理?!?
舒朗語氣輕快道:“許貴人,您說呢?”
許貴人冷淡的面容終于露出幾分驚疑,視線死死地盯著舒朗沒說話。
雖然許貴人一身宮裝站著,舒朗身上裹著厚棉被盤腿坐著,她卻并未給舒朗絲毫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舒朗甚至很自在的指指旁邊那把,傍晚被王太后坐過的椅子,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