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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菱舟搖頭,未幾,卻又點了點頭,將目光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認道,“還是挺害怕的。”
顧玄棠笑了笑,溫柔的安慰她,“沒事的,放心。”
左菱舟“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她似乎嫌信心不足,又很堅定的加大音量“嗯”了一聲。
她的情緒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情緒恢復了,就又接著之前的對話問了下去,“他們有說什么嗎?”
“沒有。”顧玄棠的音調很平緩,“他們嘴里藏了毒,顧一剛剛抓住,就直接咬毒自盡了。”
左菱舟皺眉,這種操作,她之前看電視的時候倒是見到過,能訓練出這么一批盡忠職守的死士之人,一般都大有來頭。
她想到這兒,只覺得自己真的是上了一艘賊船,也不知道這會兒要是跳船逃走,能不能給自己留條生路。其實認真想起來,她留在顧玄棠身邊也沒什么用,自己既不能文又不能武,只能勉強的保證不作死去送人頭,不拖他后腿,根本對顧玄棠沒什么幫助。
可是,她轉頭去看向顧玄棠,顧玄棠看著她這打量的眼神,稍稍蹙了蹙眉,左菱舟也不收斂,甚至還歪了歪頭去看他,最后,才慢慢低下頭,忍不住在心里長嘆一聲,她要是能走,早就走了,雖說之前沒遇到過這種襲擊,可她也是想到了的,卻還是依然義無反顧的和他一起上了路。說白了還不就是舍不得嘛。她和顧玄棠都相處這么久了,這一路上,一個車廂里,一直都是兩個人,她要是走了,留他一個,那他該多么寂寞,這多不好……
“表哥。”她轉頭看向顧玄棠。
顧玄棠挑眉,“嗯?”
左菱舟一臉沉重,雙唇微抿,顧玄棠看著她這幅神情,不覺收斂了身上的散漫,慢慢認真了起來。
然后,他就聽見左菱舟道:“你得罪的,肯定是個大人物啊!”
顧玄棠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只見左菱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臉悲痛,顧玄棠不知為何,莫名覺得這個情景有點眼熟。就在他思考的間隙,左菱舟沉重而嚴肅的開口了,她說:“表哥,妹妹我可是用生命在陪你,你可一定要記得我的好,將來切記不能忘了你我的情誼!表哥,人生最需要銘記的六字箴言你知道是什么嗎?”
呵,顧玄棠瞬間反應了過來,可不眼熟么,他當時剛醒來,面對的可不就是這么一副場景,左菱舟可不就是這么抓著他的手一臉悲切的問他,‘表哥你忘了嗎?我是你妹妹啊!’他想到這兒,只恨不得時光倒流,重回當日,他一定在聽到后當場給左菱舟“啪啪”鼓掌,夸道:厲害啊!表妹你可真是反應機敏,神情自然,那些戲臺上唱戲的,都未必能有你這般的生動演出與情真意切!只在這么一個小山村里待著,可真是委屈了你的才華與表演功底了!
于是,顧玄棠低下頭,很配合的問道:“是什么?”
左菱舟握緊了他的手腕,一字一頓,語調清晰,“茍富貴,勿相忘!”
顧玄棠聞言,頓時笑了起來,他看著左菱舟臉上的嚴肅認真,很是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表妹,你身上的衣服是誰給你的?”
“你啊。”
“那你佩戴的首飾呢?”
“也是你啊。”
“那你這幾日吃飯菜呢?”
“還是你啊。”
“所以,”顧玄棠按住她的肩膀,湊近她,直視著她的眼睛,“我便是沒有富貴,也不會委屈你的。”
左菱舟只覺得霎時心如擂鼓,噗通噗通,她看著顧玄棠的眼睛在自己的視線中愈發明顯,黑白分明的眼中因帶了些笑意而顯得多情又溫柔,宛如春風吹過,落下絲絲雨絲,又如波光晃動,帶起點點漣漪。她一時有些怔忪,良久,才慢慢垂下眼去,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慢慢坐好。
顧玄棠看她難得的害羞起來,也就沒再有所動作,只是目光觸及到她的手,才突然想到,似乎自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固執的把手從左菱舟手里抽走兩次后,她就再也沒有握過自己的手了,不是牽著衣袖,就是握著手腕。他放低了眼神,默默的看著對方此時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那是很漂亮的一雙手,白皙細膩,手指纖長,看起來十分柔軟,顧玄棠不知為何,竟一時,有些懷念它的觸感。等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迅速收回了視線,故作掩飾的伸手拿了一本書過來,很快的翻閱著。
第三十二章
隔了好一會兒,左菱舟才終于再次開口,問道:“那我們還要去找紀連幽嗎?”
“自然。”
“可是,這樣的話,不是也把她卷入了危險中嗎?”左菱舟輕聲道。
顧玄棠聞言,將屈起的手指放在了書頁上,抬頭看她,就見她目光澄澈,眼里有些不忍。
“萬一她出事了,那我們不就是罪魁禍首嗎?”
“可若是我們不去找她,她便會被賣了,若是賣給人為奴為妾,這都還好,若是被賣到什么煙花之地,那個時候,你不是也會同樣覺得愧疚嗎?”
左菱舟一下沒了話語,只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顧玄棠見她瞬間蔫了下去,像夏日里沒了水分的果實,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不由道:“其實你大可不必這么擔心,她的年歲應該和你差不多,有自己做決定的能力,我們去找她,去救她出來,她若是愿與我們一道,那自然最好;她若是不愿意與我們一道,我也不能逼著她上路。這一切的決定權,都在她手里不是嗎?”
“你會告訴她,這一路可能會遇險嗎?”左菱舟問。
顧玄棠輕笑了一下,“便是我不說,你也會告訴她,我總不能捂著你的嘴,不讓你說話吧。”
左菱舟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因他這話里隱約流露的遷就與寵溺而有些開心,默默靠近了他些,語調輕柔道:“你不讓我說,我就不說,只是,你我都不是什么心狠的人,這種事情,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的。”
顧玄棠沒有說話,只是眼里的笑意未褪,他看著左菱舟,心道,那只是你。不過,他向來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和她爭執,于他而言,說與不說,都無所謂,那么,左菱舟心軟,她想提前告訴紀連幽這一路的危險,那便告訴吧。
況且,顧玄棠想了想,并不覺得紀連幽還有什么后路。她的繼母賣了她,她若是聰明,便知道自己如今回去,日后的日子也定不好過。而根據杏花村那幾個婦人所言,她的繼母一直對她都不是很好,她若是還有其他親戚可以投靠,也早就該離開了。他此番前去贖她出來,正是她空落落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便是左菱舟心軟給她些錢財,也只能夠她暫時零用,無法生存。
所以,她并沒有什么退路,只能往前。這個時候,跟著他們一起進京,雖說有些風險,卻也是她最好的選擇。畢竟,只要成功到達,等著她的就將是自己的親人與安寧。
左菱舟當然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此時早已經在心里盤算好了一切,只覺得顧玄棠對她真的是十分遷就與照顧,遂又拿起來扇子,給他扇了起來,“我給你扇扇子,順道和你一起看書吧。”
“不是我給你翻書,順道陪小姐讀書?”顧玄棠打趣她。
左菱舟“哎呀”了一聲,“別這么斤斤計較嘛表哥,我可是你最疼愛的妹妹呢。”
顧玄棠掀了掀唇角,“最疼愛的妹妹?這我怎么不知道?”
左菱舟就沖他眨巴著眼睛賣萌,“難道不是嗎?”
顧玄棠無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再次低下頭去看書,左菱舟見他沒反駁,心里莫名有些開心,湊過去和他一起看了起來。
“你光想著紀連幽了,你自己不也害怕嗎?不擔心自己出事?”看著看著,左菱舟就聽見顧玄棠漫不經心的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