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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俱是一驚,登時目光都落在那男孩身上,只見這個八九歲大的男孩臉色蒼白,面上哀慟之色似乎已到了極處,反而呈現(xiàn)出一種麻木之狀。
但是那話里的意思,卻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徐夢紅瞳孔微縮,腦海中念頭電轉,但還不等她想出下面該怎樣做的時候,因為這少年一句話震動的局勢,已是陡然生變。
黑光乍起,卻是那神秘的黑衣蒙面人第一個出手,陰森鬼氣的黑色鬼刀挾帶著鬼哭之聲猛然而起,向那青衣女子身上劈了下去。那青衣女子冷哼一聲,自然也是早有防備,手中秋水般的寶劍往身前一劃,瞬間只見層層水氣如波濤云攘浪潮洶涌,竟是不退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另一處暫時還在戰(zhàn)局之外的徐夢紅等三人都是身子一震,西門英睿更是愕然失聲道:“‘水云間’!她是蓬萊仙宗的人?”
蓬萊仙宗,如今天下最強大的三大宗門之一,與老牌豪門青云門,以及神秘之地天龍殿并稱,一起取代了昔日在正魔大劫后衰弱下去的天音寺、焚香谷的地位。這些年來,蓬萊仙宗在天下修道界中的名氣日盛一日,出了好些強大無比的高手,其門中縹緲神奇威力奇大的種種道法,也漸漸被天下人所熟知,而“水云間”便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種。
此刻但見這水波如潮一浪勝過一浪,瞬間便有將那黑衣人淹沒之勢,令人驚嘆這多年潛隱直到最近這幾十年方才出世爭雄的海外大宗果然是道法神奇。
黑刀甫一接觸那水光,便如落入天羅地網(wǎng)一般,頓時生澀起來。那黑衣人冷哼一聲,雙目之中碧芒猛然一閃,頓時那黑色鬼刀上陰沉之氣大盛,直接將那水波浪潮劈開了一道大口,刀勢凌厲之極,非但對準了那青衣少女,同時熊熊鬼力霍然而起,竟是連站得稍遠處的徐夢紅等人都一并卷入其中。
此人竟是囂張無比地同時對上了兩撥人,氣勢如虎,一時間無論是青衣女子還是徐夢紅等三人,都在這詭異刀勢下被迫退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中的間隙,對那黑衣人仿佛已經(jīng)足夠了,如電光石火一般,他掠至那少年身邊,猛地伸手就向他抓去,準備將其掠走。
黑衣人出手何等之快,轉眼之間便抓到少年的肩頭,剛待發(fā)力,眼角余光忽然察覺身邊三尺之外原本空空蕩蕩的地方,猛然飄起了一道極輕極薄的詭異白光。蒼白色的、似乎完全沒有生命的晦澀劍光。
“轟!”
所有的黑光瞬間如長鯨吸水般倒卷而回,盡數(shù)凝回那柄黑刀之上,黑衣人橫刀豎在胸口還未片刻,一點蒼白劍芒已直接刺在刀身之上。
一個詭異的身影瞬間貼在了黑衣人的身旁,黑光中夾雜著黑衣人一聲低喝后又迅速沉默了下去,兩個身影像是剎那間交織在一起,在那不遠處燃燒的火光
光之中,詭異而帶著一絲瘋狂地貼身纏斗起來。
黑光如蛇,白劍猙獰,尺寸之間,盡是生死一線。
刀劍轟鳴,陰冷狂舞,鋒刃間隙,每一擊都足以讓人粉身碎骨,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
沒有鮮血沒有嘶吼,然而這一幕讓站在戰(zhàn)局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那青衣女子都是臉上變色,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團瘋狂旋轉從地上斗到天上.片刻工夫也不知你來我往攻擊對方多少次,使出多少惡毒陰毒手段的人影。
那兩個人影陡然分開,黑白兩道皆為詭異陰森的兇物激飛而起又隨即各自回到主人身旁,那黑衣人一聲不吭,掉頭即走,身影如電,卻是轉眼之間沒入了火海之中,再無蹤跡。
隨后王宗景現(xiàn)身而出,一手倒握蒼白骨劍,一手撐地-整個人如一只蓄勢待發(fā)擇人欲噬的毒蛇,冷冷地低伏于地,目光冷如寒冰,靜默之中_殺意卻仿佛狂舞燃燒一般,竟是不由自主地噴涌而出,緩緩抬頭,望向前方的那個青衣女子。
只是看在徐夢紅那三個平日里對他頗為了解的人眼中,此刻卻對望了一眼,臉上再度微微變色,但隨即一躍而上,站在王宗景身旁,隱隱有將他回護在后之意。
那青衣女子目光微閃,手中劍勢緩緩掃了一下,氣勢奇大的水云間異霧緩緩散去,隨后目光看向對面這些敵人,忽然道:“論道行,你不如我。”
她明亮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卻是越過徐夢紅等人的身影,只落在王宗景的身上,似乎在這四個人中,她一直最重視也最警惕的人物,始終是這個身形詭異的年輕男子,而這句奇怪的話,似乎也是完全無視了其他三人,只對著王宗景而說。
王宗景身上的殺氣在被三個同伴擋在身前后·便漸漸收斂起來,此刻緩緩從地上站起之后,眉間忽地皺了一下,似乎掠過一絲痛苦之色。片刻之后,他抬頭看了看前方那青衣女子,看著那張他曾經(jīng)印在心中誰也不曾知道的容顏,面無表情地淡淡應了一聲,道:“是?!?
誅仙二蕭鼎 第九十九章 厭憎
青衣少女冷冷地看著王宗景,徐夢紅走上一步,擋在了她和王宗景的中間,同時兩旁敖奎與臉色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難看的西門英睿也走了過來。
王宗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青衣少女,身子卻緩緩向后退去,漸漸拉開了與那青衣少女的距離,同時離背后陰暗角落里的黑暗越來越近。
青衣少女看著他退后的身影,忽然道:“你是誰?”
王宗景的身子頓了一下,卻是反問道:“你又是誰?”
這時,他的腳步已經(jīng)踏在黑暗的邊緣,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時候,那青衣女子臉色淡淡,開口道:“龍青鯉。”
王宗景的身子滯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終于還是消失在黑影之中,樹影搖動,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只是從黑暗深處的某個不知名角落,卻還是傳來了最后三個字:“王宗景……”
青衣少女嘴唇微動,似乎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后長劍一揮,卻是整個人飄了起來,看了一眼那站在原地的男孩后,掉頭轉身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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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那個男孩,徐夢紅等人迅速離開了巴家,在他們的身后,那個曾經(jīng)也有過輝煌的世家大宅,已經(jīng)徹底化為一片火海,并且還有無數(shù)兇神惡煞的身影,在那片狂舞猙獰的火光中躍動著、殺戮著。
無數(shù)人在黑夜里或遠或近地凝視著這一幕,火光沖天,照亮了原本陰沉黑暗的天空,也照亮了整整半座涼州城。
一個世家,一個家族,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瘋狂所滅,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中冷冷感嘆,涼州這個地方,如今是徹底不可收拾了。
這天底下,會不會有替天行道主持正義的好人兼強者昵?
還是說,除了自己,這世上本就沒有人是真正靠得住的?
這樣的大道理,有人想過有人憤怒過有人有心無力有人麻木不仁,不過徐夢紅一行人,是絕對不會去想的。
他們挾持了那男孩,一路隱匿身影,趁著夜色趕回了那個平日聚集會合的土地廟。本來如果能夠出城其實反而更好,畢竟涼州城外地方廣大,往北方蠻山一帶地勢又極復雜,他們只要帶著巴家男孩出了城往隨便哪個山溝溝里一躲·多半便難以被人發(fā)現(xiàn)。
只是這種想法雖好,但徐夢紅等人都是老于經(jīng)驗的人物,往日的經(jīng)歷早已讓他們知道,如今這種局勢下,涼州城中包括城墻之上的每個角落,都不知會有多少或明或暗的眼睛盯著,專門候著的說不定就是僥幸得到什么寶物然后抱著這種念頭出城躲避的人。
所以這個時候,反而在城中找一個僻靜處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回到破舊的土地廟中時,四個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氣,徐夢紅示意敖奎和西門英睿在土地廟周圍查看一番,二人領命出去后,她走到王宗景的身旁,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沒事吧?”
王宗景沉默片刻,道:“有事?!?
徐夢紅的面紗微動,看著他的眼光中多了幾分關切,輕聲道:“要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