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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掠過這么一個念頭,他也沒什么對同伴的愧疚之意,反正人總有一死,就算那人是自己這幾年一起并肩戰斗的同伴,但在涼州這塊土地上,又是在陰魔宗這種邪氣深重的宗門,人總會變得無情些。
接著西門英睿便一路向著來路飛去,等他飛到那個陰魔宗剛剛從寒鴉派手中奪下來的鬼哭峽時,心里倒是忽然變得有些沉重,不管怎樣,他們去涼州城里最初的目的,卻是沒有實現的,徐夢紅這條命,花樣年華,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不知怎么,當他漸漸接近那個山洞的時候,心里忽然又那么片刻甚至有了連他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悔意,一場血海亂戰,又躲又斗又殺人,最后好容易搶了一塊秘卷殘片也沒用,還真不如一開始就為紅姐去搶來那鬼豬涎呢???????心中有些茫然的悔意,向前走了兩步,西門英睿忽地一怔,卻是看到在那洞口邊守著一人,身材高大來回踱步,臉色焦急帶了幾分茫然市場,登時便是心中一沉,難道紅姐終于還是支撐不住,已經劇毒發作死去了?
他看了看天色,那場亂戰耗費了許多時間,之前又在東西市坊找藥材耗費了一個時辰,還有來去時間,算算真的過去了很久,此刻看看,連天色都暗了下來。
他緊走幾步,來到敖奎身前不遠處,喝道:“敖奎,你怎么在外面,紅姐呢,她、她怎樣了?”
敖奎一驚,猛地抬起頭來,看到是西門英睿回來,頓時臉上掠過一絲喜色,道:“西門,你回來了啊。”
西門英睿點點頭,但看著敖奎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木然呆了片刻,輕嘆一聲,低聲道:“紅姐臨走的時候可還好嗎?”
敖奎一呆,愕然道:“你說什么呢,紅姐沒死!”
西門英睿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瞪著敖奎,敖奎被他的眼神也嚇了一下,伸手指著旁邊的山洞,道:“她在里面呢,前頭副門主來了,帶著幾味靈藥讓卞長老配出了解藥??????”
西門英睿大怒,一腳向敖奎踢去,怒道:“你個熊貨,把話說明白了會死啊。”
敖奎個子雖大,身子倒還靈活,一轉身躲了過去,回頭正想跟西門英睿分辨幾句你奶奶的分明就是你自己根本沒問先入為主呆瓜一般還敢罵我熊貨??????結果一大堆話還沒說出口,目光瞄向西門英睿身后,眼前一亮,道:“咦,小王,你也回來了啊?”
西門英睿一驚,隨即轉身,王宗景不知何時也回到這里,站在他們身后不遠處。西門英睿下意識向他身上看了看,只見王宗景身上衣服都是干凈的,并不見血跡染于其上,似乎之前并沒有經歷過什么血海腥風的爭斗,只是看他臉色略顯蒼白,不知是不是趕路太急的緣故。
王宗景慢慢走了過來,西門英睿微微瞇著眼睛,沖著他點了點頭,忽然道:“你沒事吧?”
王宗景看了他一眼,道:“沒事,你呢?”
西門英睿臉色沉靜下來,道:“我也沒事。”
王宗景沉默了片刻,道:“有收獲嗎?”
西門英睿心里一緊,但面上神色絲毫不變,淡淡道:“沒有。”頓了一下,目光炯炯盯著王宗景的臉,道:“你呢?”
王宗景面無表情,搖頭不語。
敖奎在一旁有些看不明白,走過來愕然道:“你們兩個說什么呢?”
王宗景深吸了一口氣,道:“紅姐現在怎樣了?”
敖奎怔了一下,道:“副門主帶來了藥材,卞長老也配出了解藥,讓紅姐服了,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可是??????”
說到這里,敖奎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臉上再度出現了之前那種古怪而傷懷的神情,王宗景與西門英睿都皺起眉頭,齊聲問道:“可是什么?”
敖奎欲言又止,而王宗景與西門英睿兩人臉上的神情也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們都聽到了在那洞穴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尖利、凄涼、傷心絕望中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號泣聲,那聲音沙啞而顫抖,仿佛是鈍刀磨紙一般,倒是割在了他們的心頭。
西門英睿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低聲道:“紅姐哭了很久了嗎,聲音都這么啞了??????”
敖奎默然片刻,看到王宗景也向自己這里看來,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道:“是哭了很久,但是卞長老說,那魔鴉毒也傷到了喉管聲帶,以后紅姐的聲音,也就是這樣子了。”
王宗景與西門英睿相顧無言,過了好一會兒,王宗景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進去看看她。”
西門英睿點了點頭,兩人抬起不知怎么變得有些沉重的腳,慢慢走近了那個黑暗的山洞。哭泣聲里,黑暗悄然彌漫過來,借著洞口微光,那個孤獨脆弱的身子緊靠在山洞某個角落,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臉,聲音沙啞地哭著。
王宗景只覺得嘴里有些發干,但還是強撐著輕輕叫了一句:“紅姐。”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王宗景分明聽到自己和身邊西門英睿有些沉重的呼吸,片刻之后,徐夢紅慢慢轉過了身子。
兩個男人,同時身不由己地想要向后退去,但立刻又像是醒悟過來一般,一起硬生生頓住了身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怔怔地看著前方,那黑暗之中,那片凄厲的微光里,緩緩展露出來的??????鬼臉。
誅仙二蕭鼎 第八十九章 勸慰
陰魔宗從無到有再到走上涼州修道界的臺面,這其中約摸過去了十年光陰,當然不可能一直都是無根浮萍,不過長久以來沒有一個好的山門倒的確是真的。此番滅了寒鴉派占了鬼哭峽,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除了一些運氣不好在爭斗中死傷的教徒外,陰魔宗上下倒是洋溢著一片喜氣。
大部分陰魔宗門人都在數日之內,遷到了這處新的山門。鬼哭峽位置隱蔽,地勢復雜,但距離涼州最繁華熱鬧的涼州城也不算太遠,千里之遙對有道行在身的修道士來說,并不能算是太過遙遠的距離。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片隱匿在蠻山山腳深處的山谷中,卻是有極罕見的天生陰煞之氣,對暗地里魔教分支出身的陰魔宗弟子修煉功法有不少好處,如同正道那些豪門大派占據靈山洞府一般,這樣一個對常人來說視若畏途的幽谷,對陰魔宗反而是洞天福地。
一門一派的搬遷,自然是千頭萬緒煩瑣得很,但秦無炎一手締造的這個至今隱忍的門派,內里的效率卻是不可小覷,一切都在有條不絮地推動著,哪怕這位神秘的門主很少出現在陰魔宗教徒面前。也差不多是在這些日子,陰魔宗將寒鴉派滅門的消息,終于還是傳了出去,雖說這不是過是至今為止在涼州大地上比較常見的門派征伐,多數人已經見怪不怪,但多少還是引起了一些震動,不過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在涼州這里,并沒有替天行道主持正義的豪門大派。事實上,就是放眼神州浩土全境,為了一個不起眼又沒有任何利益干系的區區小派,又真滴會有哪一家豪門大派吃飽了撐的跳出來主持正義嗎?
于是事情也就是這樣了,寒鴉派終于消亡,陰魔宗從那一天開始,正式踏上了涼州修真界的大舞臺,不過直到此刻,也沒多少人正眼看他們幾眼就是了。
對于這些風云變幻、縱橫睥睨的門派大事,很多時候地位稍低的人并不會太過關注,人們總是懶得太過在意與己無關的事,并且在這個仍覺寒冷的早春季節里,涼州大地上還有一件更轟動也更吸引修真界所有人目光的大事發生了,那便是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流傳千百年的盤古大殿傳說,居然有了現身的跡象。
其實說是盤古大殿現身,也不算準確,雖然在如今的傳言里已經不少人有板有眼說得煞有介事了,但是真正了解近日傳聞的人,大概還是能搞清楚事情原委,便是前些日子就在涼州城內,東市坊中,突然有兩撥人激斗起來,其中一派就是這些年來以尋寶探險頗有名氣的一個門派,名叫地藏門,另一派卻是無人知曉來歷了。
當日在涼州城東市之中,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地藏門就這樣被這群來歷神秘的人物盡數殺光,不過地藏門的老泥鰍在臨死一刻,卻也狠狠坑了那伙神秘人一道,大聲喊出盤古大殿的話語,頓時引來周圍無數圍觀修道士的關注,進而也不曉得是不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總而言之發展下去,卻是釀成了涼州城百年以來最混亂最血腥同時也是最慘烈的一場道士群毆,傷亡無數血流成河,并且對涼州城也造成了極大破壞,規模巨大的東市市坊差不多毀了一半。
不過也正是由此,盤古大殿的秘密便哄傳天下,一時之間整個浩瀚廣袤的中土九州,無數修道士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往日并不算太過起眼的邊陲之州,不知道有多少心懷夢想或是幻想的人,日夜兼程或明或暗地趕往涼州之地。
一時之間,涼州已是神舟浩土風云匯聚的所在。
而這件事對涼州本地一些豪強門派來說,可謂喜憂參半。喜的是多年傳說竟然有可能是真的,他們身為地頭蛇各種方便,最有可能從中分一杯羹;但從另外一方面來說,如今這種局勢下,天下無數修道士蜂擁而來,其中肯定不乏過江猛龍,一個不小心被人黑上一把欺負上門順帶滅派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至少如今誰都知道,那天底下最頂尖的幾個豪門大派,都已經關注到這里,派出門下弟子前來涼州了。
在這風云動蕩的時候,涼州城里也是匯聚了八方風云,傳言無數,許多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當然那份參加的皮卷寶圖上。不過根據當日情形以及眾多人親眼所見,那份珍貴的秘卷不幸已經四分五裂散成許多碎片了,由此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中開出高價,結果又引來無數心懷僥幸妄圖渾水摸魚趁機大撈一把的人,有人成功有人失敗,因此引起的紛爭廝斗又是一片刀光劍影,這樣的一幕每天都轟轟烈烈熱熱鬧鬧地在涼州大地上上演,從當年正魔兩派決戰青云之役后,已經平靜多年的神州浩土上,卻是難得地再度上演如此這番熱鬧景象昂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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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山南麓,鬼哭峽中。
與風云變幻喧囂混亂的涼州城比起來,如今的鬼哭峽算得上是一片安寧。幽霧密林深處的這片峽谷,在短短一段時日內便被陰魔宗完全掌掌握住,分派人手駐防,整理洞穴修葺建筑,一切都在迅速而有條不紊地推進著,雖然還說不上是固若金湯,但隱隱已有幾分氣象在,與當初寒鴉派那等山林野人般胡塞亂住的鬼樣子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除此之外,鬼哭峽內谷那片陰煞之氣最濃郁的所在,也被陰魔宗內高手布下禁制牢牢封住,不使陰氣外泄,又找來堪輿高手在谷中引領水勢方位,包圍護衛,加上外谷中人數中多的陰魔宗弟子看守居住,形成了一個里三層外三層的鐵桶陣。
這中間當然也不是一帆風順,陰煞之氣乃是天地間兇戾之氣,自然也會有兇物喜愛,不久前在陰魔宗封禁內谷的時候,結果便接連遇到了三只實力強橫的兇猛妖獸,其中最厲害的一只甚至已經是半靈體化的“血眼鬼貂”,也不知在這陰煞絕地里待了多少年月,煞氣合體,行如鬼魅,傷了陰魔宗數位高手。最后還是陰魔宗副門主親自出手,才將這兇物鎮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