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清殿上,陸雪琪默然低頭,目光掠過小鼎臉頰上的掌印與嘴角傷口,還有胸前衣衫被染紅的血跡,目光似也微顫了一下,伸手輕輕滴撫摸小鼎的嘴角,低聲道:“疼嗎?”
小鼎“嘶”的一聲,看著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是小家伙這個時候把圓圓的腦袋向左右轉轉,目光從蕭逸才看到齊昊,又看過曾書書、宋大仁,見諸人面色嚴肅,他似懂非懂地想了想,鼓起了勇氣,對著陸雪琪大聲道:“娘,我不疼!”
陸雪琪身子震了一下,看著小鼎那倔強的表情和仍然觸目驚心的傷處,瞬間眼中的冰霜都融化消失,全是溫柔痛惜疼愛之色,伸手過去將小鼎摟在懷中,欲言又止,只是強忍著,輕輕地摸著他的臉頰和腦袋。
旁邊,青云門五大長老中的的其他四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說什么才好。過了片刻,終究還是蕭逸才咳嗽了一聲,輕聲道:“陸師妹,小鼎今日的確是受委屈了,說實話我這做伯伯的心里也不痛快,可是,剛才你也看見了,就當著我們幾個人的面,傅飛魚親手重重打了那羅威兩個耳光,隨后又鄭重道歉,這不管怎樣說,他們也確實認錯了。”
說到這里,蕭逸才頓了一下,略帶苦笑地道:“陸師妹,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陸雪琪緩緩抬起頭來,面色又冷了下來,卻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她臉色,分明還是心疼小鼎,仍在怒意之中。
蕭逸才皺了皺眉,向旁邊看了看,只見齊昊微微搖頭,對著他也是苦笑,看來平日里足智多謀的他對上了這么一個憤怒的美女,也是無計可施,蕭逸才沉默了片刻,臉色慢慢也變得肅然起來,緩緩道:“陸師妹,咱們這五個人,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了,彼此也知曉根底。你是知道我的,平日處事向來以青云為先,自問是做到了一個公平。昊天劍派此番與青云聯合,對青云一門確有不少助力,長遠來看,特別是在監視蓬萊仙宗動向上,更是不可多得的強助,于本門有大利。加上之前人家確實也是真心認錯并加以懲處了,吾意適可而止,不再追究了吧。”
陸雪琪臉色微變,看向蕭逸才,而在她手下的小鼎忽然眉頭一皺,似乎感覺到娘圌親摟著他的雙手力道忽然大了許多。
“還請陸師妹,多多以青云為重。”蕭逸才緩緩站起身子,面色淡然,一雙眼卻是直視陸雪琪,肅容道:“多年以來,我心知陸師妹秉心公正,雖言語不多,卻與青云一門看得極重。這一點上,我青云門上下無不敬重,便是我蕭逸才,對陸師妹也是滿懷敬佩之意。師妹如今心意,心痛憤懣,我這做師兄的當然了解,但是還是要請師妹多多擔待了。”
說著,他目光掃過其余三人,微微點頭,隨即一個轉身,卻是就此大步向玉清殿后走去,很快消失在后堂中了。
玉清殿上又是一片沉默,陸雪琪目光淡淡看過,齊昊笑了笑,并不言語;看向曾書書、宋大仁時,這兩人一個無語一個干笑,末了不約而同地拿起手邊茶碗,開始低頭喝茶了。
陸雪琪深深呼吸一下,面上掠過一絲氣惱之色,緩緩低下頭來,深深看了小鼎一眼,眼眸中的神情轉為溫柔,片刻之后,她忽然道:“小鼎。”
“嗯?”
陸雪琪看著小鼎那張小圌臉,輕聲道:“對不住了,娘圌親不能再幫你了。”
小鼎看起來還是不太了解,有些迷糊的養子,但仍然是摸了摸腦袋,道:“哦,知道了,娘圌親。”
陸雪琪看著兒子,美麗的臉慢慢湊近了小鼎,緩緩地道:“小鼎,你現在就回家去吧。回去以后見了你爹,就把你臉上的傷處給他看看,然后告訴他說,這是別人狠狠打了你一個耳光。”
“撲!”
忽然,旁邊傳來兩個怪異的聲音,卻是正在喝茶的曾書書與宋大仁,同時把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一時間咳嗽不止,連茶水都濺到了衣襟上
第四十九章蒙面
小鼎跳了起來,轉身就跑,想著玉清大殿外面跑去,看著那個小小的略帶了一些振奮的身影,曾書書一手扶額,苦笑回頭,道,“陸師姐,你這是要干嘛?”
陸雪琪面色淡淡,站了起來,也不看他,只是淡淡的道:“我這做娘親的既然心有掛礙,幫不了自己的兒子,那就什么也不做了。不過幸好,小鼎他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最疼他的爹。”
曾書書翻了個白眼,道:“知道知道,咱們這幾個人,誰不曉得小鼎是他的心頭肉命根子,平日最是看重不過了。只是——”他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種小事,就不要驚動……他了吧,到時候萬一生出什么事端,豈非又是麻煩?”
“小事?”
陸雪琪清冷容色忽然又是一寒,冷冷道,事情經過剛才咱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了,從頭到尾,小鼎都是乖乖坐在石階上,即為吵鬧也沒惹人,憑什么被人沖過來無緣無故打了一耳光?還有——”
說到一半,陸雪琪聲音忽然頓了一下,看了看坐在旁邊微皺眉頭的齊昊一眼,道:“齊師兄或許不太知道,但你們兩位曉得,小鼎自小跟在他爹身邊,從出生至三歲,每日皆用真法如體淬煉經絡氣脈,那身子骨是有底子的,遠勝于尋常小孩,但那一掌之下,小鼎竟然口角流血面呈紅印,你們以為這是什么?”
此言一出,齊昊頓時便是雙眉一皺,旁邊曾書書、宋大仁兩人也是臉色微變,神色間忽然沉了下來,過了片刻之后,宋大仁深吸了一口氣,卻是略微壓低了聲音也帶了幾分不滿,道:“那廝出手頗重,如果小鼎是普通人家的四歲小兒,坐在那挨了這么一下,怕是要出大事,搞不好就……”
就怎么樣,宋大仁很快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話里意思,在場諸人心中都是明白的。時至今日,能夠坐在這里的人早已是當今天下修煉界中一等一的人物,哪里還需人把話說透。
陸雪琪清麗容色冷冷一笑,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三個男人在空蕩蕩的大殿上面面相覷,又過了片刻,齊昊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道:“曾師弟,你還是去找一下掌教師兄,把此事跟他在說一下,由他來定奪吧。”
曾書書坐在位置上默然良久,緩緩點了點頭。玉清殿外,青云門一眾人等任是站著等候,其中王宗景心神激蕩,那一刻幾乎不敢相形自己的眼睛,竟是向那個美貌的青衣女子看個不停,結果惹得身邊的人注意過來,很快便有人讓它吃到了苦頭。
“啪”,一聲輕響,聽著有些沉悶,卻是一只腳重重的踩在王宗景的腳掌上,疼得她一個激靈,轉頭看去,只見姐姐王細雨站在他的身邊,臉色微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嗔怒道:“臭小子,你鬼迷心竅了嗎?從剛才開始就盯著人家看,轉不開眼睛了。”
說著,王細雨還故意把踩在王宗景腳上的鞋子來回轉摸了一圈,讓王宗景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陪笑道:“我知道了,嘶,姐姐,行了,我明白了,再不看了。”
王細雨哼了一聲,把腳縮回去。心想著這個弟弟平日不這樣的,怎么今天居然被那青衣少女的美色所惑了。正奇怪間,忽然只聽見玉清殿上腳步聲,卻是小鼎一溜煙跑了出來,看到門口站了這么多熟人,小鼎也沒停下腳步,只是一副敷衍神色隨意招了招手,便大步向玉清殿前的高高石階跑去,同時左右看看,吹了一聲口哨,頓時眾人只聽狗吠猴叫聲從背后響了起來,大黃小灰從一處角落追了上來,一路搖頭擺尾的追著小鼎去了。
又過了片刻,陸雪琪走了出來,神情淡漠,也不看左右,徑直離開,隨后就是齊昊與宋大仁并肩走了出來,對眼一望,齊昊露出笑臉,向昊天劍派那邊走去,宋大仁則是走向穆懷正等青云弟子這一邊。
眾人站了許久,此刻都是精神一振,尤其是站在最前頭的穆懷正,看來神色最是恭敬,踏上前一步老老實實地道:“師傅。”
宋大仁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目光在這一排人臉上掃過,沉吟了片刻,道:“這件事你們就不用管了,門中長輩自有主張,沒事就先回去吧。”
穆懷正怔了一下,卻想不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答復,但他平日里對師傅最是敬望,此刻也是如此,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便轉身吩咐眾人離開。
王宗景離開的時候,在走下臺階前,忍不住又轉頭向昊天劍派那邊望了一眼,只見齊昊與傅飛魚,姬水原兩位昊天劍派的長輩站在那說著什么,面帶微笑,而周圍眾弟子則是退開了些;至于剩下那一位一直默默無語的青衣女子,則站在了人群的最遠處,依然是一副對萬事漠不關心的模樣只是眺望著著一片壯闊天涯,絲毫也沒注意周圍人的目光。
玉清大殿后堂,清蓮小池邊。
蕭逸才凝眉看著池中青蓮,青綠怡人,在微風中輕輕搖擺,顯出了幾分窈窕身姿。不久之后,在他身邊想起了一陣腳步聲,確實曾書書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后,輕輕叫了一聲“掌教師兄。”
蕭逸才輕嘆了一口氣,道,“怎樣了?”
曾書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大殿上幾個人的對話說了一遍,隨后皺起眉頭,道:“昊天劍派那個叫羅威的弟子,怎么如此不加輕重,也難怪陸師姐心中憤怒”
蕭逸才背負雙手,沒說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池青蓮,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搖了搖頭,道:“此時有些不對。”
曾書書一怔,道:“怎么了?”
蕭逸才轉過身來,沉吟著道:“你看,昊天劍派此番前來,一直把身段擺的很低,哪怕是傅飛魚與姬水原這兩個在云州也算是頗負威名的人,同樣是很客氣。即是如此,他們帶來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一轉身,就在我們青云門的地盤上尋釁滋事,而且對一個四歲小兒下重手?”
曾書書皺起眉頭,道:“如此說來,倒也有幾分奇怪。”
蕭逸才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幸好浩天劍派與我們該談的事都已談完,本就打算走的,你過去好好送送他們,也不要再多挽留,一面再生事端。”
曾書書點點頭,道:“齊昊師兄已經過去相送了,不過——”他頓了一下,聲音略輕了輕,道:“小鼎那邊……還有他爹怎么辦?”
蕭逸才緩緩搖了搖頭,道:“應該沒什么大事的,不用擔心,陸師妹向來看中青云,剛才的話想必不過是一時氣話罷了,至于張……師弟,也是心性敦厚識大體之人,不會意氣用事的。”
“哦!”曾書書在他身后答應了一聲,但不知怎么嘴角微微一瞥,漏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