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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菲爾做了一段時間的飯，一開始他還試圖做得和埃斯以前吃的一樣，精致華麗，后來可能是看菲爾翻菜譜翻到廢寢忘食，于是埃斯和他說，不用那么麻煩，做點普通的吧。

菲爾換了一本更厚的《帝國家常菜譜》。

如果不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埃斯真的會懷疑他在抬杠。

但埃斯喜歡這種對方全心全意為自己的感覺，不如說他一開始就是希望有一個人圍著自己轉，才想去買一個奴隸的。雖然剛買完他就有點后悔自己的沖動，但他現在感覺很好。

埃斯甚至懷疑菲爾有點過度狂熱，已經不是為了自己，而是陷進了這個職位，完全把自己當廚子看了，除了吃飯時間一整天都見不到人，也不像以前一樣完全不說話，自己每嘗一口都會被追問口味如何。

其實都很好吃，但是每次都說好吃會被菲爾用懷疑的目光審視。必須要把好吃分成三六九等，要把評語分成色香味，埃斯覺得自己不久之后就要變成美食評論家了。

自己是不是太慣著他了，埃斯有時候想要稍微壓一壓這個，只要和菜肴有關就會變強勢的小東西，但看了看他努力的樣子，又忍不住覺得很可愛，會親親他的腦門，親親他的耳朵。

菲爾對此有些別扭，每當被肢體接觸時，他就會意識到自己是作為什么被買走的，而不是被當作一個小動物，那些動作太親昵太坦蕩了。

于是他會跑過去抱住埃斯，為了實現自己的原始價值，親吻他的脖頸，親吻他的手指，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輕輕咬人。大部分時間埃斯會被他的親近取悅到，然后抱住他揉在懷里，感覺懷抱里的人被自己養得擁有了脾性，非常可愛。

菲爾對此有些害羞，又下意識發現對方可能是喜歡的。

但這一次菲爾可能是剛剛做完蛋糕，滿身都是香甜的奶油味，埃斯能感覺到菲爾的嘴唇落在他的喉結上，濕熱的舌頭隨著自己不自覺的吞咽滾動了一下。他捏起一撮菲爾的頭發，親了一下，輕輕問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這下在頭發上的親吻就像親在自己身上一樣，在那些夸獎的親吻中顯得與眾不同，讓人心臟一緊，菲爾愣楞地問：“什么？”

埃斯有耐心地把菲爾抱到書桌上，繼續問他：“你每天都可以出門，但從來都不逃跑？”

“我不會跑的。”

“也是，被別人抓走了肯定不如現在這樣。”

菲爾低著頭，手里攥著埃斯的領帶聲音悶悶的，“埃斯先生。”

埃斯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常常和人只言片語就能判斷出對方想得到什么，不要說他和菲爾住在一起。

他知道一開始菲爾只是想要離開地獄，后來是因為這樣的生活很舒適，菲爾不想離開這里，而且他性格簡單，每次只要感覺到埃斯開心，就像完成任務一樣撤退，從來不是為了得到什么。

被人綁架販賣了，還能養成這樣的性格嗎，埃斯懷疑過。于是他把菲爾一個人放出去了。

普通的奴隸還可能知道逃跑沒有用，可是沙文人全都生活在封閉的部落，不小心落單才會被抓走，對這個世界接近于無知，他們不會知道自己戴著頸圈就會被領地的人抓回去領賞，有的甚至是在被折辱一番后，畢竟大家都知道逃跑的奴隸是恥辱，回去也不會被繼續寵愛了。

而且大部分奴隸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只有沙文人是有故鄉的。

一個人有故鄉還會甘愿做奴隸嗎。

放走菲爾一個人去買菜之后，埃斯一早上想了很多次，如果他跑了怎么辦，但都沒有想好怎么辦。

他有點走神地望著書本思考。

反正不會繼續是現在這樣了。

他甚至回想起，當時他其實已經不準備帶人走了，但是他低頭看到了菲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