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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之下,邁步而出的朝官不過三十左右,身形依舊筆直,仿佛一桿筆直標槍,穿著朝服,仍帶著些許沙場的殺伐之氣。
文貴人媚眼微瞟過去,眸底深處隱約掠過一抹怨毒,隨即掩的干干凈凈,她嬌媚倚入隆慶帝的懷里,“陛下,你看吶,他還不承認。”
年輕朝官紋絲不動,仿佛沒聽到文貴人的話。
倒是其他朝官見狀,紛紛交換了個眼色。
誰都知道,文貴人是南越貴族之女,一年前大雍大敗南越,南越為了求和,主動提出結為姻親之好,此次迎接文貴人入大雍的正是這位孟副將。
男俊女美,又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難保不在途中生出些綺麗風云,如今文貴人故意指出他,難道真的是別有隱情?
有人捏把汗,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漠然以對,剎那間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
文貴人望著年輕朝官,血色紅唇淡淡一撇,才要再開口,就聽身邊隆慶帝突然開口,“孟明朗?”
年輕朝官身體微動,微微抬頭,明亮的燈火之下,只見他膚色微黑輪廓分明,一雙眸子冷冽如冰,左眉一道舊傷橫貫眉間,愈發顯得氣質冷硬。
“臣在。”
“你爹是孟靖?今日怎么不見他來?”
“父親今日奉命巡查巡防營,所以不得前來。”孟明朗沉聲道。
“孟靖這個指揮使做了也有些年頭了,倒也一直都是矜矜業業,沒出過什么紕漏。”隆慶帝聲音頓了頓,看向孟明朗,“你子襲父業,雖然年少,但也算一員驍勇虎將。”
語氣平靜,不像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與孟明朗同來的年輕同僚微微松了口氣,一側頭,才發現自己上司面色凝重,似乎并不輕松。
文貴人登時急了,撒嬌的攀住隆慶帝的胳膊,不依輕嚷,“陛下……”
“你就這么想朕罰他?”隆慶帝笑著回頭,似乎興致不錯,“還是你與他有什么私情,想借朕的手除了他?”
隆慶帝語氣清淡,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文貴人卻悚然一驚!
雖然只做了短短一年夫妻,她卻已明白隆慶帝性子深沉多疑,稍不順心,她便死無葬生之地。
文貴人臉上掠過一抹恐懼與懊惱,她慌忙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冤枉。”
她今日確實是故意的,想當初如果不是孟明朗迎她入大雍,她還是在家做她的閨閣千金,何必在這里對一個老男人事事逢迎處處小心。她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可看見孟明朗,她就氣的不打一處來!
隆慶帝伸出手,和顏悅色的握住文貴人嚇的冰冷的小手,哈哈大笑,“朕不過是多問了一句,瞧你嚇的,今兒可是你的生辰,嚇壞了朕可是要心疼的。”略一使力,將花容慘白的文貴人摟入懷里,他頭也不回道,“去了孟明朗的副將之職,遣去遼北大營服役。”
孟明朗霍然抬頭,臉上全是震驚!
在場眾人臉色也都變了!
遼北大營地處大雍極北之地,常年酷寒,再加上人煙稀少物資匱乏,所以駐守遼北的大都都是重罪之人。孟明朗好歹也算是將門虎子,又是有功之臣,居然這么一句話被發配到了遼北?
“陛下,臣有話說!”左首次席上的一個須發皆白的武將耿然而起,“微臣愿為孟副將請命!”
隆慶帝漫不經心的撫著文貴人的肩膀,良久,才抬眼看向那老將,聲音淡淡,“定遠侯,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
定遠侯裴元身體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