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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出聲的人說:“好說,我是苗定風。”走近來,一個虬髯大漢,身量高大,四十多歲樣子,濃眉闊嘴,髯須已有銀絲,不是歲月風霜,大約是像胡掌柜那樣,練功精化亮了胡須。
石獅子上的人說:“我是霍振雷。”說完跳下獅子,到苗定風身邊,一個清瘦矮小的人,稍微年輕一點,眼睛尖細,應該是常年輕功奔逐風吹的后果,看此人落地無塵,應是輕功高手,上次楚天闊看到輕功這么厲害的人,估計就是賓江城的“青面書生”施玉祿了。
楚天闊看著這兩人,心中想這兩人名字真應該換一下,霍振雷這個名字更適合苗定風那樣魁梧霸氣的人,而苗定風似乎也更像輕功高手的名字,只是名字是父母給的,也不定就符合各人的模樣氣質。
楚天闊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說:“晚輩三人是今晚少主的客人,迫不得已需要借道到后山去,請兩位通融一下,這是一點信物。”說完,亮出手中的玄鐵槍頭,雙手托住。
霍振雷一看槍頭,驚呼:“這不是……”話未說完,被苗定風喝了一聲打斷了。
楚天闊說:“請代為轉交給此物主人。”說完,運氣一推,槍頭慢慢送到苗定風眼前,這一手顯然也讓風、雷二人吃驚不少。苗定風一手抄住槍頭,湊近眼睛一看,然后交給霍振雷,霍振雷看了一下,交給苗定風,點點頭,苗定風接過槍頭,背著手,說:“既然如此,三位請吧。”說完,往路邊一讓。
楚天闊三人抱了個拳,然后急匆匆地向前趕,轉眼就把苗定風和霍振雷拋到身后了,轉角就上了第八層山路,第八層的守衛是谷祈雨和賀霆,兩人已經隨著南宮騏下山而去,楚天闊加快腳步,疾走而過,不一會兒就饒上了第十層,轉眼間就來到了摘星樓前面,只見摘星樓前面站著南宮驥,看到楚天闊三人前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南宮驥說:“好計謀,只是你們怎么躲過南宮騏的搜山?”
楚天闊說:“所幸在第六層有高人相助。”
南宮驥聞言一驚:“第六層,你是說……”
楚天闊點點頭,南宮驥喃喃自語:“這就難怪。”
南宮驥說:“你們是早有計劃要翻山而去,還是聽我勸告后才出此策?”
楚天闊說:“事先已經定好如有埋伏就這么走,只是沒有想到南宮家雄踞半山,無奈之下只有潛入府內,之前沒有相告,還請南宮兄不要見怪。”
南宮驥說:“我不知道也好,免得在南宮騏眼前露出破綻。那你們到后山渡口,怎么走?”
楚天闊說:“如果順利,燕家的船已經到后山江面附近等候了。”
南宮驥點點頭說:“果然天衣無縫,走,我送你們下去,山后是一個奇門八卦陣,沒人領路你們走不過去。”
楚天闊說:“不敢麻煩南宮兄,高人已給我們指了路,我們可以走下去,倒是你,如果你不在這,南宮少主回來見不到你必然起疑心。”
南宮驥沉思了一下,說:“郭兄說的有道理,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強,你們自己保重。只是今晚渡口似乎有動靜,我剛才聽南宮騏和賀霆說話,似乎今晚有人從渡口登船離開,賀霆把今晚渡口的守衛都調走了。我猜測極可能是萬掌柜,他來讓南宮騏把你們留住之后,然后從后山渡口搭船走,你們可以借這個空隙,趁渡口沒有守衛,趕緊登船離開。”
楚天闊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果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脫身,這招回馬槍就殺得南宮騏胡掌柜一伙連脾氣都沒有,恐怕南宮騏都不知道自己三人是怎樣憑空消失的,說不定會氣得跳腳。
楚天闊對南宮驥說:“一路承蒙南宮兄相助,不應該再瞞你,郭楚天乃是我的化名,我真名楚天闊,化名一事說來話長,日后相見再與你解釋清楚。”
南宮驥說:“原來是楚兄才是,多謝楚兄相告,不過我結交的是你這個人,至于你叫什么都無關緊要,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楚天闊說:“南宮兄真性情也,今日一別,我們后會有期。”燕過濤和燕子卿抱拳為禮。
南宮驥抱拳說:“三位,后悔有期。”
通往后山的路要再往山上走一點才能繞過去,楚天闊領著燕家父女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走不過幾丈遠山路就折往上走,就等到了棲霞山最高峰,山頂上有一個亭子,走入亭子就可以游目騁懷,把揚子江盡收眼底,只是夜色已深,只是隱隱看到水光波動似在流淌,江面中有一處沙洲,邊上停靠著很多船只,燈火闌珊,像個集市。反觀棲霞山腳下這邊南宮渡口,卻只有零落幾盞燈,昏昏暗暗,想來是南宮家不允許其他船只隨便停靠過來。
江風很冷,但拂在臉上卻平息了連夜趕路的焦躁與疲乏,令人為之神清氣爽。亭子邊上有石碑記錄,此處就是當年秦始皇東巡時駐足以觀揚子江的地方,史稱“始皇臨江處”。盡管有這樣的夜景和古跡,但楚天闊一行三人實在沒有心思多停留,稍微休整一下就動身往山下走去。山的這面朝北,雖說已經進入春天,但北風依然強勁,刮得山間草木嘩嘩響,楚天闊心想這樣反而有利自己逃脫,別人沒那么容易尋得到足跡聲音。
往山下走了不到兩里,就看到兩棵高大的冷杉樹立在路旁,彷如門柱,杉樹后面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楚天闊知道從這里就進入南宮璟的竹林鎮了,回頭向燕家父女示意,燕過濤燕子卿點點頭,楚天闊就率先走進了竹林。
剛進入竹林就只是一條路,沒有什么奇特之處,但是越走越深,就開始出現岔路,從第一個岔路開始楚天闊就默默在數,等到第八個岔口就退步返回上一個岔口,左轉,依照南宮璟的口訣,不敢有絲毫草率,一步步的在竹林中走,但見四周都是一樣的景致,滿眼盡是密布的竹枝,不辨東西,連剛才滿耳風吹入林聲都聽不見,想來是被南宮璟的陣法擋住,讓局中人無法靠風來的方向辨別方位。
燕子卿說:“為什么一定是要逢八退一,直接走七個岔口不就可以了嗎?”
燕過濤趕緊打斷說:“萬萬不可,我想走七步和走八步退一步,在這個陣中是會牽引不同的變化的,不然南宮先生的口訣只要說成‘逢七拐彎,先左后右’,南宮先生說‘逢八退一’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燕子卿說:“爹你是讓南宮先生那‘玉鏡陣’嚇怕了吧?”
燕過濤見女兒取笑自己,訕訕地說:“這等天地玄黃的東西,難道你不怕?我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東西,想想都心有余悸。”
燕子卿嘿嘿兩聲不再說話。
楚天闊說:“當家的,你說南宮前輩為什么要放我們一條生路?只是為了讓我以后放南宮騏一馬嗎?這樣還不如把我們困死在‘玉鏡陣’中來的方便。”
燕過濤說:“恐怕南宮先生是見自己兒子明珠暗投,與胡掌柜一伙坑壑一氣,怕兒子作惡太多,所以放我們一條生路;另外一層意思,是想借你的武功,打敗南宮騏背后這伙人,這樣才能及時挽救南宮騏,不至于積重難返。”
楚天闊點點頭說:“原來南宮前輩用心如此良苦。”
燕過濤嘆了一口氣,說:“有時候做父親的和兒子難得說到一起去,如果老子出面克制兒子,趕走胡掌柜,恐怕父子就要決裂,為人父這點為難,你以后才會懂。”
楚天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
三人依著口訣穿過竹林,轉了兩盞茶左右時間,就來到一條小溪邊上,正常人下山肯定是順著溪流方向走,但口訣上偏偏是“臨溪朔流走”,這就可見南宮璟高明的地方。于是三人沿著溪流上游方向走,走幾丈就看到一顆松樹,樹冠形狀往右指,三人在此處右轉進入竹林,沿著路直走,過八個岔口,退回一個,這回該左轉,左轉而入,頓時眼前一片開闊,三人站在跟入口處一樣的兩棵冷杉之間。這里離江邊很近,山路隨勢而下,盡頭有一個木板搭就的大渡口,伸出江面約有一丈遠,渡口的門架上高懸兩盞黃色燈籠,照著旁邊的牌匾“南宮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