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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鏢局雖然地處偏遠,是一個小鏢局,但也是祖輩打下的招牌,不能在我手里毀了,接了鏢就要把鏢送到,接錯了鏢也不能逃避?!?
胡掌柜拍拍手掌,說:“佩服佩服,燕鏢頭敢作敢當,比很多沽名釣譽之輩強多了,胡某佩服?!?
“再說,燕家鏢局不能不明不白著這個道,好歹也得來要個說法,究竟為何要運送這批暗器到應天府?”
胡掌柜躊躇滿志地說:“雖然不能讓你們走出這個大門,但我也沒有權利向你透露這個事情,只能說成大事都需要有代價,而不巧,燕家鏢局恰好是這個代價。”
“是不是代價還不好說,也許燕家恰好是你們的索命無常,冥冥造化有時候是很難講的。”
胡掌柜眼睛瞇成一條縫,說:“燕鏢頭果然有大家風范,我們最大的失策是沒想到燕家鏢局實力竟如此之強,能殺我們二十個弟兄,實在出乎我們意料?!?
燕過濤哈哈一笑,說:“這就是我說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意思?!?
胡掌柜眼光閃過意思殺機,說:“那我倒要領教一下這個天意的何方神圣?!闭f完,雙腿稍稍分開,手掌慢慢提了起來。
燕過濤知道對方已有殺心,遂凝神定氣,聚力于掌。燕家眾人見大戰在即,分成一個圓圈,防止敵人合圍,那幾個“德興盛”搬貨的伙計見情勢不對,早就遠遠躲開了,箱子才搬了幾件。
胡掌柜突然喝了一聲,身形一縱一掌向燕過濤拍來,輕飄飄似乎毫無力道,但燕過濤卻面色凝重,單掌推出,卻是排云掌的“翻云覆雨”,只見雙掌相接,嘭的一聲響,胡掌柜身形退回,晃了一晃,而燕過濤卻倒退了兩步,后背撞到車上的箱子上,只見兩個大箱子轟隆倒地,木箱破碎,玉石斷開,鎢金暗器散落了出來。
燕過濤知道對方功力高過自己,硬吃下自己一掌而毫不后退,自己卻被他的內力震得退后兩步,還靠后背卸力到木箱上才定下來,饒是如此,胸中血氣還是翻騰不已,久久無法平息,一口熱血涌到喉嚨,燕過濤咬咬牙才把血咽回去。
胡掌柜雙手負到后腰,說:“你不是能殺我們二十名弟兄的人,還有哪位高人沒有出手,請指教?!闭f完,環視燕家眾人。
燕家眾人見燕過濤在胡掌柜手下都吃了虧,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燕子卿心里氣惱楚天闊關鍵時刻不知道跑哪里去,但見對方咄咄逼人好像燕家沒人似的,燕子卿心里又氣不過,于是上前拔刀一撩,刀鋒劃向胡掌柜的胸腹,燕過濤知道女兒不及對手,但胸中紊亂氣息還沒平復,一時說不出話來。
胡掌柜見燕子卿一刀劃來,腳跟不動身體輕輕向后一倒就避過了刀鋒,然后出手如閃電就要抓燕子卿的刀背,燕子卿不待刀勢走老,縮手轉腕回砍胡掌柜手掌,饒是胡掌柜內功高強,也不敢拿肉掌硬碰利刃,改爪為指,雙指就要夾住燕子卿的漫云刀,燕子卿眼見刀鋒就要被夾住,情急之下靈機一動,縱身飛轉,刀隨身轉,用尖刃刺向胡掌柜,胡掌柜見雙指夾劍已經行不通,變指為彈,在燕子卿旋轉的刀身上狠狠的彈了一下,燕子卿只覺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從刀上傳來,震得自己手臂酸麻,寶刀差點脫手,寶刀失去后勁,無力地下垂,胡掌柜乘勢一掌拍向燕子卿門面,燕子卿感到一股凌冽掌風襲來,一個“靈鵠翻身”后退堪堪躲過這道掌風,但收掌風所迫,著地后仍倒退了幾步。
胡掌柜也不追擊,施施然站著說:“刀法不錯,但還不足克制我們二十名弟兄,難道你們燕家就是這樣了?你們是用了什么下三濫手段才得以殲滅我們那伙弟兄的吧?”
燕子卿怒斥道:“我們燕家才不會用下三濫手段,即使是對付你們這伙鬼祟之輩?!?
胡掌柜被怒斥,也不生氣,冷冷一笑說:“既然沒有高人出來應戰,那我也不多費心神了,痛快點送你們上路。”說完,一聲長嘯。
燕家眾人以為四周圍埋伏就要攻出,都作勢要戰,但長嘯過后,卻無任何動靜,胡掌柜臉色一變,說:“原來還有后著,是我小看你們了,哪路高人請出來吧。”
突然一道凌厲勁風從兩邊一座倉樓角樓里射向胡掌柜,胡掌柜不敢怠慢,出手一彈把來襲的勁風彈開,卻是一只尋常弓箭,但胡掌柜知道,這是自己派在屋頂上埋伏的弓箭手所使用的弓箭,看來弓箭手已經被滅;更令胡掌柜吃驚的是,自己手指彈開這支來箭時,卻被這支箭的勁力震得手指生疼,俗話說十指連心,指頭受痛直鉆心腑。胡掌柜暗暗心驚,沒想到燕家潛伏著這樣的高手,恐怕今天自己討不到好處,但好在后援馬上就該到了。
抬頭一望,卻見角樓里站著一個留著胡子背負長劍的人,卻不是楚天闊是誰。
原來,楚天闊在燕家的船靠岸后就溜上岸來,飛身上民舍屋頂,在屋頂上展開陸地飛行的絕技,順著屋瓦一路如輕煙般向東北角飛去,身影快如投林飛鳥,并沒有引起街面上的行人的注意。
出了內城東門,楚天闊跳落到街面向人打聽到了“德興盛”的方位,遂疾步趕往,不多時便趕到“德興盛”外面。恰在此時,一個伙計模樣的人騎馬飛奔而至“德興盛”門口,跳下馬后匆匆跑進“德興盛”。
楚天闊心念一動,想及此人可能是來報燕家鏢局到達的消息的,只要跟著此人就可以見到主事之人。楚天闊見“德興盛”店門口有兩個小廝在走動,自是不能在這里縱身上樓,于是閃身入“德興盛”旁邊小巷,只見門樓側面在圍墻之上沒有開出窗戶或者伸出屋檐,從上至下一片光滑,令人無從攀援立足,并且“德興盛”院內還有高聳的倉樓,如果有人在倉房頂上守衛,很容易可以看到飛身潛入的人,楚天闊暗暗佩服這座商號布局之巧妙,不容易悄無聲息地潛入。
楚天闊繞到“德興盛”背面,只見正面高齊樓閣的磚墻,只在中間開了一個偌大的木門供運貨的車輛出入,此時大門也是緊閉的。后巷無人,楚天闊飛身而上,雙手攀住墻頂,僅露雙眼窺探院內,只見三面環樓的院子如同一個馬場,中間豎起十幾個倉房似的木樓,每座木樓上的都有兩三個壯丁,此時所有壯丁都面向正門那面的堂樓,聽著一個聲音的訓示,由于視線被遮擋,楚天闊看不到說話人的聲音。
楚天闊見所有人的視線都沒有朝向自己這面,于是手一撐,飛身而上直撲最近的倉樓,輕輕站在角樓邊側,透過窗口,只見樓上站著三個壯丁,腳底下放著弓箭,面朝主樓那側,只見主樓上的外廊上站著一個掌柜樣的人,胡須雪白發亮,楚天闊知道如果胡須發白只是精血耗盡,但如果白而亮,那就是內功精湛而外化,可見眼前這掌柜實乃內功高強的武林中人,只聽見這掌柜輕輕的說:“我們的客人馬上就到了,大家伙準備一下,一會聽我信號,好好招呼一下我們的客人,決不能讓任何一個客人不盡興,明白嗎?”
楚天闊聽得這掌柜聲音雖細,但入耳清晰,足見是用內功送出,不過言下之意卻是要將燕家鏢局眾人一網打盡。只聽見所有壯丁齊聲喝了聲:“明白”,掌柜手一揮,壯丁們就紛紛把角樓上的窗口關上,楚天闊見這樓上壯丁把對面窗子關了,轉身過來要關自己這面窗,當機立斷,躍身入內,運指如飛,不容他三人反應過來,就把三個壯丁點倒,昏睡過去。
楚天闊把朝向主樓的那面窗子開了一小縫,只見主樓上的掌柜已經走開了,而這十幾座倉樓上的窗子都已經關上,楚天闊環視了一下大院中這十幾座倉樓的布局,樓角相連,互為犄角,在這樓上布弓箭手,整個院子內沒有死角,燕家鏢局走入這倉樓間,恐怕兇多吉少,“德興盛”只要借此地利,就足以把燕家鏢局一網打盡,恐怕就算自己在也只能保命而無法救出眾人,于是楚天闊放棄了回去報信的想法,打算把這埋伏瓦解掉,這樣“德興盛”的奸計就無法得逞,燕家鏢局就能全身而退了。
楚天闊見這倉樓之見有廊道想通,遂沿著廊道潛往接連的倉樓,楚天闊敲了敲倉樓的入口,里面一個聲音不耐煩地說:“都什么時候了還過來?”說著把入口的門打開,楚天闊不容他說話,一指點倒他,閃身入內,在另外兩個壯丁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們點倒,悄無聲息,楚天闊知道那掌柜內功高強,如果有什么異響很容易被發覺,所以行動起來非常小心,無聲無息。
就在楚天闊游走在這倉樓之間一步步制服埋伏的弓箭手之間,燕家鏢局押著貨來到了,楚天闊看著燕家眾人在一個矯健青年的引路之下來到,心想“德興盛”竟然安排了人前去押送,只是那矯健青年送完貨就走了,而“德興盛”的大門就此關閉起來,楚天闊知道埋伏即將出擊,不敢怠慢,把剩下幾個倉樓上的弓箭手一一放倒。
楚天闊放倒了最后一座倉樓上的弓箭手,就聽見那掌柜在底下一聲長嘯,該是示意弓箭頭出擊,然而此時所有的弓箭手都已經被楚天闊放倒,楚天闊正待露面,卻突然聽到有一連串飛行的窸窣腳步聲從幾里外傳來,步履極其輕,來速極快,暗道不妙,“德興盛”還有后援,心中盤算一下,不再猶豫,甩手一箭飛向胡掌柜,推開窗子現出身來,對燕過濤說:“當家的,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