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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沒有想要把敵人引走,他想主動出擊,把敵人擊潰以絕后患,出手懲戒一下葛家的護院,讓他們不能繼續為惡鄉里。他用一個黑布把自己的臉蒙起來,這趟送藥以來,他一直都想用一種隱姓埋名的方式來完成,他不想被認出,為燕家鏢局帶來麻煩,或者影響到后面的行程。
楚天闊拄劍站在山崗上,面向剛來走過的路等待著,這個情景讓他想起在風林渡等待黑衣人的時候,那時候自己報仇心切,一舉手刃了十八個黑衣人,這次自己還要不要痛下殺手呢?楚天闊想,可以給葛家人一個機會,如果葛家人愿意化干戈為玉帛,那應該可以饒恕一場;但如果葛家的人窮兇極惡,逞兇不止,非要尋燕子卿報仇方休,那恐怕就不能讓他們繼續作惡了。
正尋思間,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隊騎馬的人像夜空下的大蟒蛇伏地伸縮而來,越來越近,最后人群停在楚天闊身前四五丈遠處,人群大概有二十來號人,為首的是三個中年粗狂大漢,目露精光,肌肉虬結,兇神惡煞,一看就是一方惡霸的角色。左邊的大漢留著卷胡,像是塞外番人模樣,拿著一只狼牙棒;中間的大漢光頭無須,太陽穴上青筋暴露,一看就是內家高手,手上沒有兵器,雙掌奇大無比,應該是使內家掌法的;右邊的男子稍微年輕點,書生打扮,但一臉青色,元氣不足的樣子,雙眼淫邪,活像一個斯文敗類,手中卻握著一把銀色笛子。
馬隊停下來后,一隊人看著楚天闊蒙面拄劍在山崗上攔住他們的去路,沒有輕舉妄動。只聽見左邊的卷胡說:“哼哼,我塞外雪豹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只要留下一點痕跡,老子天涯海角都能追到,從葛家堡出來一直到這里,錯不了。”沖楚天闊喊:“喂,蒙面的,老實點把今天城里劃傷我們少主的女子交出來,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原來這卷胡的是橫行塞外的塞外雪豹于翰海,以一把狼牙棒橫行塞外,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在塞外生存,需要追蹤各種動物蹤跡,因此這塞外雪豹練就一身追蹤本事,看來今晚就是靠著他的追蹤術才跟上了楚天闊了他們。中間的光頭是江湖上有名的獨行大盜“赤焰鐵掌”殷赤山,以赤焰掌橫行江湖,為禍武林,不少武林正派人士為了阻止他作惡而喪生在他的赤焰掌下,中掌者如受炭炙,渾身發熱,最后成為一具干尸,在死去前備受折磨,是極為陰狠殘忍的掌法。右邊的青臉是江湖有名的采花大盜“青面書生”施玉祿,憑借過人的幽冥鬼影輕功和銀笛點穴法,采花無數,但凡稍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到都被他糟蹋,江湖正派人士多次圍剿他,但無奈他的幽冥鬼影輕功實在太高,屢次被他逃脫。這三人都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大盜,也是一流的高手,葛家花重金將他們招到麾下助其行惡,但隔三岔五他們也出來江湖上為非作歹。
楚天闊說:“今天下午的事,是葛公子為惡在先,我們路見不平,出手以懲,只是給他一個教訓,希望他能知道善惡到頭終有報,及時回頭是岸,可保下半生平安。我在此等候諸位,也是想勸說各位,到此為止,打道回府。”
于翰海仿佛聽到了莫大的笑話似的大笑不止,邊笑邊說:“哪個廟里跑出來的和尚,大晚上在這里說夢話,哈哈哈哈….”于翰海笑得說不下話了,半響,笑聲驟然一停,惡狠狠的嚷道:“讓我們空手打道回府,我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傳出去我塞外雪豹怎么見江湖同道。”
“什么雪豹黑貓的,請恕在下不曾耳聞,另外勸你最好把自己的外號改一下,聽起來像病貓。”
于瀚海正要發作,這時聽見中間光頭的殷赤山說:“明人不做暗事,閣下何不露出真容,告知大名。”
“在下自有蒙面的理由,我乃江湖籍籍無名之輩,也不打算與諸位結交,只是奉勸各位今天到此為止,不要再進一步了,否則…”
“否則又怎樣?”青臉的施玉祿陰森森地問。
“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施玉祿怪笑幾聲,對殷赤山說:“殷老大,好久沒有遇到有人敢跟我們叫板了,今晚難得遇到,我得好好伺候一下。”
殷赤山朝他擺了一下手,說:“今日之事,少主受傷,我們需要逮到正主,跟東家有個交代,不然兄弟我們面子上不好看,無論如何我們不能退,還請兄臺識時務,讓個道,我們也不為難你。”
施玉祿著急地說:“殷老大,跟這種人還需要客氣什么,直接給他個痛快就好了。”
楚天闊說:“實不相瞞,今天傷貴公子的是在下的朋友,今天這個時務,請恕我有眼無珠不能識別了。”
施玉祿還想說什么,這邊廂于瀚海早就忍不住這口氣了,一聲大叫從馬身上縱身而起,一根狼牙棒虎虎生風直往楚天闊頭上砸下來,于瀚海為了出這口氣,使出了渾身力氣,楚天闊只覺一股沉重的勁風撲面而來,招式雖然勇猛,但是攻勢有余,防守不足,楚天闊一下就看到于瀚海右側胸下露出的破綻,楚天闊不想戀戰,拔劍一招破勢劍法的“迎風”式,劍光一閃,直指于瀚海胸下破綻,于瀚海雖然沒有料到楚天闊有這么一招精妙的劍法,一下子就破掉他的招式,但他馳騁塞外多年也絕不是僅憑運氣,只見于瀚海硬生生收回揮出的狼牙棒,往外一格,擋住楚天闊的劍,身體同時向左翻,避過劍鋒,就憑這一招急救,楚天闊知道于瀚海是他練劍之后出道遇到的第一高手,不敢輕敵,催動軒轅真氣灌注劍身,只見劍棒相擊,嗤得一聲,如刀切豆腐,把狼牙棒一切兩半,但就在劍切狼牙棒的這一瞬間,于瀚海已經翻過身去,待楚天闊的軒轅劍削過狼牙棒,劃過去,僅僅把于瀚海胸口側的衣服劃開,楚天闊暗道一聲可惜,不然這一招就足以讓于瀚海身受重傷。
楚天闊雖然自覺劍招不盡如人意,但對于瀚海而言,一招剛過,就感到胸口下涼颼颼的,劃開的布片翻飛,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殷赤山見這個蒙面人劍法如此精妙,寶劍更是鋒利無比,一招就把于瀚海逼退,深知今晚遇到大敵了,立馬招呼施玉祿一起上,說完縱身飛起,一招“天降赤焰”向楚天闊天靈蓋罩去,施玉祿也不含糊,一招幽靈幻影閃身就到楚天闊身后,銀笛揮出直點楚天闊肩井穴,于瀚海知道必須連三人之手才有克敵制勝的希望,扔掉斷了一半的狼牙棒,就地一滾,滾堂腿直掃楚天闊膝蓋。
楚天闊一下腹背受敵,頭上、背后、腳下三道勁風襲到,尤其是頭上的掌風,不僅凌厲,而且帶有一股炎熱的腥臭氣味,聞之欲嘔,他知道殷赤山的掌風最霸道邪毒,施玉祿銀笛點穴發陰狠毒辣次之,于瀚海腿法凌厲兇猛但不是其擅長招式,因此威脅最小,楚天闊藝高人膽大,但見他一招“擎天”式直指殷赤山掌心,同時飛身而起躲過于瀚海的踢腿,空中轉身飛踢施玉祿手腕曲池穴。
殷赤山只覺一股生平僅見的凌厲劍芒直指自己掌心,不敢硬接,殷赤山的赤焰掌不僅奇熱無比,而且雙掌似鐵,一般刀劍在他掌下都化作寸斷,但眼前這個對手不僅劍芒逼人,而且寶劍削鐵如泥,讓他這一雙肉掌如何敢接,只見他翻身閃過劍芒,正待揮掌再襲楚天闊門面,但他卻輕視了楚天闊這一“擎天”式的威力,這一劍刺上去劍尖顫動封住了對手可能的招式變化,而且挾有絲絲劍氣,更是讓人無所遁形,殷赤山雖然躲過了劍芒,但是雙掌還在劍氣籠罩范圍之中,殷赤山但覺雙掌像被亂刀砍中一下,一刀一刀破掉他的赤焰掌勁,好在他反應奇快,雙掌一覺不對,隨即抽身后退,抬手一看,雙掌各有五六道細如頭發絲般的劃痕,劃痕呈紅色,卻不見流血,痛徹心扉,殷赤山知道這是江湖傳說中的劍氣,他只聽說過有絕頂高手能用劍催發出劍氣,傷人無形,外表無痕,劍氣卻透骨而入,傷筋斷骨,沒想到自己今晚就遇上這樣的高人,殷赤山知道自己手掌筋骨已傷,除非有半年的修煉,否則難以恢復。
楚天闊一劍逼退殷赤山,但此時施玉祿卻已經轉腕沉肘,躲開楚天闊的腳踢,施玉祿見此時楚天闊身在半空,無法躲閃,于是銀笛向楚天闊的脛骨上敲去,于瀚海一腳踢空,此時手一撐,向上直踢上來,楚天闊這時“擎天”式還在向上,身下有來腿,半空有銀笛側擊,好一個楚天闊,只見他鼓蕩起軒轅真氣,衣服像充滿氣一樣脹滿,漂浮在空中,順勢一扭,閃過施玉祿的銀笛,像突然被人倒提過來的木偶翻轉過來,頭朝下,這樣于瀚海、施玉祿都在他劍下,于瀚海還一路往上踢上來,楚天闊心想“落瀑”式過于霸道,勢必要了兩人性命,心念一轉,一式“分流”式緩緩畫出,像水流中的魚嘴石,把來襲勁力卸往兩邊,劍招乃守勢,封住對手招式破綻,等著對手撞上來。
殷赤山一見楚天闊半空倒轉,向下刺劍,知道于瀚海、施玉祿兩人無望了,不敢多留,怪叫一聲飛身上馬,絕塵而去,施玉祿正要對付楚天闊下來的劍招,一看殷赤山騎馬逃走,心知不對,及時收招使出幽靈身法,瞬間換影移位,飛身進入路旁樹林不見人影,只有于瀚海一個沖天蹬踢上來,沒有看到殷赤山、施玉祿臨陣脫逃,還一招使到盡頭,飛腳撞入楚天闊的“分流”劍式中,只感覺腳上中了數劍,劇痛無比,頓時失力,身體掉下來,狠狠摔在地上,卻是雙腳被楚天闊劃斷腳筋,只能輕步慢走,卻再也無法使力了。
于瀚海摔下來慘叫不已,但見自己的人馬卻已經都跑掉了,葛家的奴仆在看到殷赤山逃跑的時候就已經丟盔棄甲的慌不擇路跑掉了,于瀚海見剩自己一個人,又是痛叫又是痛罵。
楚天闊上前對他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念你一身武藝修來不易,不忍廢你武功,斷你腳筋只給你一個警告,你好生休養,可保雙腿正常行走,但已不能再用力,希望你就此退隱江湖,行善積德,但如果你賊心不死,再度為惡,助紂為虐,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來追殺你。”
說完,楚天闊轉身就走,留下于瀚海在那里痛叫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