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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一起過元宵節。”伶舟的口吻很理所當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低下頭,取出了一個物事:“這是我給你買的。”
桑洱接了過來,定睛看見,那是一對桃花結,瞳孔剎那微微一縮。
夜風凄清,星燈遼闊。
伶舟看著她接過了桃花結在端詳,莫名地,有了幾分暗暗的緊張,甚至沖淡了方才的不滿。
隔了好一會兒,桑洱終于開了口,聲音很輕:“伶舟,你知道元宵節是什么日子嗎?知道桃花結是什么東西嗎?”
伶舟皺了皺眉:“知道。”
“不,你不知道。”桑洱打斷了他。她站在比他更高的臺階上,微微低頭,直視著他。
夜風中,她衣衫輕擺,如春水的柔軟波澤。但啟唇說出的語,卻透出了一種徹人心扉的涼意:“只有兩情相悅、互相喜歡的男女,才會在元夕一起賞燈過節。此物名為桃花結,也是定情信物的一種。但我和你,是這樣的關系嗎?”
桑洱搖了搖頭,就將手伸到了橋外,松開了五指。
那被伶舟捏了幾天、皺巴巴的桃花結,就這樣被扔到了水里。因為幾截紅繩太輕了,落在水面上,甚至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周遭的空氣,好像凝固住了。
桑洱轉身,說:“回去了,已經很晚了。”
“為什么不可以?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
被重視之人瞧不起,那種沮喪與難過,等同于心被踩了幾腳,夾雜了惱怒和不甘,化作了一股沖動。伶舟捏緊了拳頭:“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以后沒有一點點可能,會喜歡我?”
“不會有那樣的可能。”桑洱停了一停,語氣沒什么起伏:“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上一個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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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話無疑是不歡而散的。
伶舟一聲不吭地跑了。
但本來,那些劃清界限的話,也是桑洱故意說的。為了破境,不得不這樣做,她也就由著伶舟去冷靜了。
桑洱搖了搖頭,獨自回到了宋府,洗漱后,沒什么心理負擔地睡了一覺。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打算在元宵節的后日,正月十七啟程回覃禾。
本來,桑洱覺得伶舟再怎么生氣,一夜之后,也會回來了。
不料這一等,就是兩天兩夜。
正月十七的清晨,桑洱什么東西都收拾好了,依然沒等到伶舟回來。
桑洱蹙眉。
難道伶舟氣跑了,以后都不回來了?
梁貘一行人也是今天離開的,下午,收拾妥當后,梁貘熱絡地邀請桑洱一起上路。但桑洱微笑著婉拒了他。
梁貘面帶遺憾地離開后,桑洱關上門,笑容就消失了。
按照溯回境的軌跡,伶舟一直都是孑然一身的。他如果真的自尊心受挫了,不打算回來了,就正好迎合了本來的走向。
按道理,她也可以順應變化,拋下伶舟這個包袱,不再管他了。
可不知為何,出于對伶舟的了解,還有他近日的表現,桑洱心底徜徉著一種難以描繪的直覺。
她覺得伶舟不會一聲不吭地走掉。
而越接近出發時間,仿佛千里一線牽,桑洱越發有種不太妙的預感,腹部也微微緊結著,不太舒服。
最終,桑洱還是拿起劍,出了門。
她去了和伶舟一起到過的地方,大街小巷都走了一遍,卻一無所獲。快到傍晚時,天色還陰沉了起來,山巒之上,出現了春雷悶響。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路上的人匆忙收攤,躲起了大雨。桑洱沒有帶傘,環顧四周,也往最近的屋檐下走去。
驀地,雷電光一閃。
桑洱的身子猛地一震,凝固住了。
就在剛才電閃的一瞬間,她的視野里沖入一些混亂的畫面——她仿佛附身到了一只四足落地的魔物身體里,在小巷子里一瘸一拐地逃跑著,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
這是伶舟的身體。
似乎跑不動了,他鉆進了一個隱秘的地方,透過籮筐的縫隙,壓抑著喘氣,往外看去。
不多時,幾個腰懸葫蘆、表情猙獰的老道,就追到了附近。
“跑哪去了?”
“不知道,下起雨來了,血跡都沖沒了。”
“我就說了他不是人類,還絕非凡物。好不容易逮到他落單,一定要捉住!”
“這廝還挺狡猾,追了兩天兩夜,還有力氣逃掉。”
“他都被我們傷了,肯定跑不遠,就在附近找找吧。”
……
這真實無比的畫面,只持續了一會兒,就消失了。
桑洱使勁地揉了揉眼。
剛才的情況,就和系統展示補充劇情很像,唯一區別就是,桑洱不是飄在空氣里的看戲角度。她又一次進入了伶舟身體,用他的視角,來身臨其境地看到那些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