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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噠噠的衣服被外衣吸走了大部分的水,但貼著肉肯定也不好受。
太笨了,居然一直忍著。
尉遲蘭廷蹙眉,見狀,說了一聲“等著”,就推門出去了一趟。
沒過多久,冬梅抱著干凈的衣服,急匆匆地趕來了。一回生兩回熟,她對桑洱喜歡黏著二小姐的事兒也見怪不怪了,手腳麻利地幫桑洱換了衣服。
多虧于此,桑洱終于能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明明是陌生的客棧,但大抵是因為房間主人的緣故,尉遲邕和其他妖魔鬼怪,都不會闖入這片空間。桑洱很快就安心地睡著了。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在尉遲蘭廷身邊躲了一晚上,還是免不了要回到尉遲邕的身邊。
好在,天亮后,尉遲邕酒氣也散了,人變得正常不少。馮桑是他與馮家聯系的紐帶,哪怕是個擺件,也須得拉攏在身邊。昨晚差點就腦子一熱壞了事。
等桑洱一回來,尉遲邕就牽著她的手,誠懇地道了歉:“桑桑,我昨晚喝多了,嚇著你了,我向你賠罪。”
桑洱表面低頭不吭聲,心想的卻是:呸!
也算是因禍得福。借著昨晚的事,桑洱可以光明正大地躲避尉遲邕一段時間。
這一天下來,只要他在房間里,桑洱就會挪到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抱著膝,戒備地盯著他。
感覺到了桑洱對自己的排斥,尉遲邕倒也沒有硬來。就這樣,兩人相安無事地處到了修仙大會開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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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大會,乃千宗百門匯聚于一堂、數年一度的盛會。
其舉辦地點,并不在任何家族或者宗派的地盤內,而是在一片叫“上清”的幻境里。
其實,在最開始,修仙大會確實是由某個宗派來實地承辦的。但隨著仙道日益盛行,投身其中的人越來越多。可以容納下那么多的與會者,同時提供仙獵、切磋等不同功能場地的宗派,已經越來越少了。
而且,仙獵具有一定危險性。過去的某一屆修仙大會,就曾經發生過魔物從圈養之地不慎走丟、禍及了周邊手無寸鐵的百姓的險事。
于是,在兩百多年前,修仙界的一位大能從九冥魔境處獲得了靈感,窮盡畢生法力,造出了一片叫上清的幻界。
和九冥魔境不同的地方在于,上清幻境可以人為控制開啟的時間。上百名法力高深的修士一起護法開陣,便能穩定而持續地存在十天。
幻境里面,海波如鏡,澹澹生煙。中心是一片蓬萊島嶼。要踏上這片海中之陸,不能御劍,只能搭船。
屆時,旌旗漫空,萬舶來航,光想象也知道是多么壯觀的景象。
蓬萊島嶼的中心地帶圈出的山野,就是仙獵之地。它如同一片自然保護區,里頭散落著數之不盡的妖魔鬼怪。
當然,這些妖魔鬼怪,都是人界本身就有的品種。論危險性,并不及九冥魔境——九冥魔境里面游蕩的,可都是人界沒有的魔物,還會不定時地爆出稀缺寶物。
而且,仙獵是可以隨時退出的。因此,參與仙獵的門檻也沒有九冥魔境那么高,很多初出茅廬的弟子都躍躍欲試地報了名。
昭陽宗此次負責擬寫邀請函,并擔任組織者的角色。
沒有收到邀請函的無名小宗門或者散修,自然也可以參與,只不過,晚上不能住在昭陽宗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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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磊是修仙界的大前輩,與箐遙真人的私交也算可以。此次作為為上清幻境護法的修士之一,他比尉遲家的其他人更早數日到達,并不與年輕人們同行。
到了出發的日子,以尉遲邕為首的一行人,一起登上了天蠶都之外的仙山。
時隔五年多,再度回到昭陽宗。那座氣勢磅礴的山門,還是桑洱記憶里的模樣,云霧繞臺,碧瓦朱檐若隱若現。從峭壁上空如瀑垂落的紫花藤,卻長得更郁郁蔥蔥了。
在山門口,幾名身著雪白校服的昭陽宗門生御劍而來,落在地上。
為首之人,是一個三十出頭、身形頎長、面帶和煦淺笑的青年。
桑洱站在人群里,望了他一眼,心頭微跳。
蒲正初。
箐遙真人座下首徒,也是謝持風的大師兄。
桑洱還記得,蒲正初釀得一手好酒。她只不過在謝持風的生辰宴會上品嘗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忘記那滋味。
觀之步步生風的姿態,便知他與五年前相比,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桑洱想著,目光飄向了他身旁,并未見到謝持風。
環顧山門附近的門生,也不見謝持風的身影。
這么重要的日子,謝持風作為昭陽宗的一塊活招牌,卻沒出現在門口,估計是下山收妖了吧?
這樣也好。
謝持風是她在昭陽宗里最熟悉,也是牽扯最多、感情最復雜的一個人。若這么快見到他,桑洱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
蒲正初面帶笑意,上前來,與作為代表的尉遲邕拱手行禮,寒暄了一番。
說話時,蒲正初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后方,忽然看見在尉遲家的人里,站著一個身著淺粉紗裙的身影,眼中掠過了震動:“桑……”
雖然他立刻止住了聲音,那個字沒有出聲,但看口型,桑洱就知道,他差點叫出了她的名字。
尉遲邕仿佛沒有察覺到異常,還微笑了一下,牽起了桑洱的手,介紹道:“這是內人馮桑。”
從進入昭陽宗開始,桑洱就預料到自己會密集地遇見故人,早已做了心理準備,鎮定地抬頭,明亮的眼眸對上了蒲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