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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鄲弘深迅速出手,去抓桑洱的手臂,想將她從地上拖起來。
說那遲那時快,他的手腕忽然被一簇透明的靈力彈中,一股麻意迅速順著筋竄上了他的手肘。鄲弘深不由自主地收了手,后退了半步。
桑洱也吃了一驚,轉頭看去,發現不遠處站著一道瘦高的身影。
檐下的燈籠投下了暗淡的昏光,映得謝持風眼如點漆,膚白若雪,目光染了幾分陰沉。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謝持風?”鄲弘深揉了揉手腕,惱道:“你是故意的吧!”
謝持風面無表情,語氣冷淡:“看錯了,以為有不相干的人在糾纏桑師姐而已。”
桑洱:“……?”
她左瞄了一眼,右瞄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兩人似乎對彼此都有種微妙的敵意。
作為把“自知之明”四個字刻進肺里的炮灰,桑洱倒不會自戀到認為這兩人在為她爭風吃醋。
鄲弘深對謝持風有敵意很正常,這小子那么討厭她,看她哪哪都不順眼,自然也會“恨屋及烏”。
反過來就想不通了。莫非他們以前有什么過節?
系統:“不是錯覺。鄲弘深就是在兩年前那個抓捕妖獸的任務里,沒有緣由、非要多留一天搜查妖獸巢穴的門生。最后,間接導致謝持風晚走了一天,與白月光陰陽相隔,失之交臂。”
桑洱震驚了:“你說什么?”
臥槽,這是什么孽緣。
怪不得謝持風會對他有敵意。因為鄲弘深的阻撓,間接讓謝持風錯過了挽救白月光的機會。這仇可結大了。
桑洱:“那鄲弘深為什么非要留下?”
系統:“這就要問他自己了。”
眼見兩人的氣氛越來越古怪,桑洱怕他們當街起沖突,趕緊起身,打圓場道:“持風,你回來了就好。這是我師弟鄲弘深,不是糾纏我的壞人。都這么晚了,我們就別在街上待下去了,回宗吧。”
一邊說,她一邊步下石階,忽然感覺到鼻下熱熱的,低頭,才看見衣襟上星星點點的血。下一剎,一陣天旋地轉淹沒了她。
謝持風和鄲弘深的目光同時定在了她臉上,都臉色一變,同時朝她撲來。
最終還是謝持風先接住了她:“桑師姐?!”
鄲弘深也蹲在旁邊,像是被桑洱的樣子嚇著了:“喂,桑洱,你怎么了,說話!”
因為今晚已有前兆,謝持風很快就意識到了是怎么回事了。他握住桑洱的手,無聲地往她體內注入了一股溫潤的靈力,讓她好受一點,沉聲道:“帶她回宗再說。”
鄲弘深擋住了他的動作,眼神不善道:“不勞煩你,我來背她。”
桑洱鼻血未止,迷糊間,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謝持風雪白的袖子,往他懷里縮了縮,不肯離開。
謝持風抬眸,將鄲弘深的神色收于眼底,那一瞬,仿佛有一種危險的心思出閘。他非但沒松手,還直接將桑洱背起,召出了月落,冷聲道:“桑師姐的內傷是在九冥魔境里造成的,經久不愈,情況怕是不簡單。我帶她回她洞府。你去找蓮山真人。”
在平輩弟子里,論速度和負載的穩定性,月落確是最佳的仙器。再說,深夜去尋蓮山真人,也確實是身為青竹峰弟子、和蓮山真人關系更親近的鄲弘深更合適。鄲弘深無法,眼睜睜看著桑洱被帶走,才寒著臉,召出了佩劍,飛向青竹峰。
他和謝持風,一個是赤霞峰弟子,一個是青竹峰弟子,交集素來屈指可數。
細數起來,只有兩次印象特別深刻。
第一次的交集,是將近兩年前,一次抓捕炎獸的任務。
那一年,他和桑洱因為告白的事而鬧翻了。兩人打了一架——當然,他沒怎么動手,主要是桑洱壓著他在打。此事驚動了蓮山真人。
蓮山真人胡子一吹,兩眼一瞪,分別將兩人轟下了山,讓他們去外頭抓捕妖獸,順便讓頭腦冷靜一下。
那件事后的幾個月,桑洱再沒和他說過話。鄲弘深心情煩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后悔,但一想到她壓著自己毫不留情地揮拳頭的那一幕,少年的自尊心又撐了起來,不肯低頭。
在出發追捕炎獸的前夕,鄲弘深偶然得知,桑洱在上一個任務里,被一株妖藤絞傷了腳踝。
而那只炎獸的巢穴在火山口,據說里面能找到溫養血脈的珍稀奇藥。
這說不定會是一個破解兩人僵持的契機。找到那味草藥,送給桑洱,再不冷不熱地說上她幾句,引她斗嘴,關系或許就能恢復往昔了。
鄲弘深的心里浮現出這樣的模糊的念頭。于是,在殺掉妖獸后,他忽然提議改變計劃,多留一天,來搜查妖獸的巢穴。
在一行人里,大家的態度都是可留可不留。只要謝持風對此不感興趣,想盡快離開。但那附近的環境太危險,在進巢穴前,眾人在外面布了結界,以幾人法力共同護持,若不同進同出,結界的穩定性就會受到影響。
何況,其他人都被鄲弘深說動了,謝持風初次下山,不好違背大家一起做的決定。故而也留下來了。
在炎獸的巢穴里,眾人確實找到了不少好東西,可惜,鄲弘深沒有找到他最想要的那味草藥,敗興而歸。
翌日清晨,他們終于離開了炎獸巢穴。謝持風據說是要去尋一個故友,與他們匆匆分開了。后面的事,鄲弘深就不知道了。
第二次交集,便是炎獸任務不久后的宗內靈修大賽。
他和謝持風在之前的選拔賽里沒有碰到,在決賽時終于對上。鄲弘深對自己很有信心,以為自己可以和謝持風打個平手,誰知道進了場,就被對方一路碾壓著打。
在生死勝負的一瞬間,鄲弘深嘴角溢出了血,被同樣狼狽的謝持風按在了地上。月落嗡鳴的劍尖,在離他顫抖的眼球一寸之遙的地方堪堪定住了。
四周都為這場精彩的決斗爆出了喝彩聲。只有鄲弘深一身冷汗,被屈辱,后怕,憤怒和不敢置信席卷——在月落指著他的瞬間,他可以感覺到,謝持風對他有過殺意。
簡直是個瘋子。
從過去到現在,從下山做任務、靈修大賽,再到現在桑洱的事,全都和他八字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