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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帝的臉色黑如鍋底。
戲接著往下演。
于家無奈,只好強辯那口鍋非王家所制,而是偶遇高人,為其所贈。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可惜皇上被古家所蒙蔽,加之想造福百姓,想讓百姓們家家都用上這么一口好鍋,信了古家的饞言,竟然真的召來王家詢問他家的制鍋之法。那鍋不是王家所制,王家家主自然是一臉懵逼。
皇上問不出來,只以為王家藏私,自然不喜,最后雖然沒有罰王家,卻比罰了還嚴重。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皇上的態度讓王家的親朋好友皆不敢再親近王家,于是王家的生意是漸漸敗了,最終搬離了皇城。于家得了御廚之位卻連累了通好之家王家,也是郁郁寡歡。
唯獨古家,在次年向于家發起了挑戰,并規定了比較時需要用一模一樣的食物器皿。于家無心應戰,最終輸給了古家。古家如愿以償,得到了御廚之位。
故事的尾聲,沒有了王家的皇城,再也找不到比他們王家手藝更好的鐵匠,鐵器這一行漸漸沒落。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等歡喜班演完,謝幕,場上靜悄悄的。
其實這出戲演至一半的時候,許多人都看出來了里頭的道道。
這不是影射嗎?
這與前些日子袁承恩將抗北軍作戰失利的責任怪到了謝家上頭逼著謝家拿出生肌止血一事何其相似,正正合了眼前這出戲啊。
而且這兩家的姓也取得頗有含義。征南軍的領軍是宇文大將軍,宇——于。抗北軍的統率是英國公袁雄兵,袁——古,如果說這出戲不是故意的,他們打死都不信。而且王謝王謝,這戲里的王家不是影射謝家又是誰。
是誰膽子這么大,竟然敢將這事編排出這樣一出戲來!不過幸虧,戲里沒將皇上的形象抹黑,反倒將他塑造成一心為民
袁承恩鐵青著一張臉,掩在袖口下的拳頭微微顫抖。一口悶氣在胸不上不下,難受得緊。他可以想見,幾天之后他們袁家會被人指指點點成什么樣子!
他陰翳的眼神盯著歡喜班的班主,是誰要與他們袁家過不去,讓他們這樣抹黑袁家的?
他的不悅,卻影響不到征南軍的將領們。
大家都是武將,隸屬不同的陣營,誰還怕誰不成?
“來,喝酒。”
“抗北軍也真是出息,自已打仗沒打贏,倒怪到謝家身上。”
“生肌止血散?即使沈小將軍弄到一些,那也是少量的。反正我是沒見過。”
“我們征南軍又何償得用過生肌止血散這等好藥了?還不是一樣打了勝仗?”
“器皿終究只是外物,能不能贏,要看將孬不孬,兵慫不慫。怪天怪地怪社稷,咋不讓他們躺著贏就算了?”
天哪,這幫莽夫也真敢說,右座上的文臣們都無語了。
沒瞧見皇上臉上原先的悅色一點點地消失,此刻只剩下面無表情了嗎?
魏盡忠看向內務府總管的目光隱含著‘自求多福吧’的意思在,內務府總管內心是崩潰的,真恨不得上去將歡喜班的人都給轟下來。你說沒事你出啥幺蛾子啊。
他原先預訂的戲班是清云社,就是之前因為演繹了折子戲小醫仙而出名的戲班子,后來發生了謝家在金鑾殿上否認生肌止血散的藥方為他們所出之后,他就尋思著將原先預訂的戲班子換了。他都一再避免了,咋還給他出這樣的漏子啊。內務府總管真是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守門太監來報,“啟稟皇上,謝大國手求見!”
武成帝正鬧心著呢,想也知道謝羌恒是來干什么的,正想說不見,卻聽到小太監急促地補充了一句,“皇上,謝大國手說有重要物事覲上。”
嗯?武成帝凝視著殿下的小太監,難道謝家想通了,要將那藥方覲上?可這時機不對,正如魏盡忠猜測的一般,如果他們真有生肌止血散的配方,怕是早早就拿出來了,舍必舍了謝如沫去受那闖宮的皮肉之苦?但無論如何,既然謝羌恒這樣說了,見一見倒也無妨。而且考慮到謝如沫,他也不能一直置之不理。
“宣吧!”武成帝揮揮衣袖。
魏盡忠揚起他那又尖又細的嗓音沖著殿外宣道,“宣謝大國手覲見!”
眾大臣也覺得意外,這歡喜班的戲剛剛演完,這戲文中‘王家’所對應的正主就來了,要不要這么巧?而且聽這小太監所言,皇帝在戲文中沒有得到的東西,在現實中就要得到了?是與不是,一會便能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