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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說這話時,兩列的侍衛刷一下全部都看了過來,令行禁止,威嚴得很。
“我想得很清楚。”
謝如沫很清楚,她不是官,所以她要面圣,就必須走這個流程,如果是官員就沒有這個問題,可以跪宮門,頂多事后被追究而已。此時的她縱然身懷紫金令牌,那只是個榮耀,只在醫道有權利,其余的可沒有。謝家同樣,再多的恩典,在皇上拒絕見面的時候,也只能望其門而不得入。
說著,謝如沫脫下身上大衣,只余一身單衣。
她這樣的動作,別人不甚明了,但宮中的侍衛們都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于是迅速地合圍集中到了朱雀門的副門,然后分為兩列,一字排開。
從謝如沫出現在宮門開始,就吸引了行人的注意,一個兩個,漸漸的,等她脫下大衣時,宮門口聚集了無數的老百姓。
“謝少主這是在做什么?”
最早駐足的人解釋,“她想面圣,可是無召不得進宮,而且皇上明確回絕了,不想見她。”
“她想闖宮?”
聞者余人皆倒吸一口冷氣,“闖宮?那要先受一輪杖責的啊!”
因為闖宮和敲登聞鼓無異,不管有理無理,都要先受一頓打,熬得過才能有被圣聽的可能。
圍觀的人數了數,“侍衛隊才十二人,每人一杖,應該不難吧?”
“不難?你以為那些侍衛是吃素的嗎?別小瞧了這十二杖,闖宮的板子一直以來都比較嚴苛。每個侍衛都得使出全力來打,別說謝少主一介女兒身,就是大男人也受不住。”
“是啊,這樣的杖責,基本威懾眾人讓人知難而退的,不可能讓人輕松過關,怎么會不難捱?”
“我記得上一輪闖宮者是程附馬吧?”
“噓,叫程公子,人家早就不是什么附馬了。”
“是,該叫程公子。”他值得他們這樣稱呼,當初舞陽長公主犯了錯,為了與舞陽長公主和離,在皇上拒不受理后,他選擇闖宮,丟了半條命,皇上不忍,才同意了他和離的請求。
南城門
“回到了,征南軍回到咯!”
遠遠的,離城墻近的百姓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宇文叔侄二人率領的軍隊的到來。
“鳴炮!奏樂!”
隨著兩聯千響的鞭炮噼里啪啦地響完,激昂的絲竹之樂響起,太常寺下太樂署的伶人賣力地演奏著,這是對勝利之師的最高贊賞。
“破敵之師!百勝之師!”
百姓們大聲歡呼著雀躍著,更甚者,有大姑娘和小媳婦看到一些俊俏的郎君時忍不住將手上的手帕絹花都扔到他們身上,更出人意料的是,一些農婦竟然將汗巾都扔了過去。比之前些日子狀元郎他們金榜題名后跨馬游街時的盛況也惶多讓。別提那接到汗巾的將士們一臉驚愕的模樣,真是一言難盡。
朱雀門副門
謝如沫往前踏出了一步,不出意外被林玄攔住,謝如沫看向他,“林侍衛長,你不用勸我了,你職責所在,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林玄知道她去意已決,也知道勸她不住,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那么,謝少主,得罪了。”
然后林玄揮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打!”
“一!”
第一棍就落在謝如沫的膝蓋窩上,她整個人往地上一跪,只能匍匐著往前。
“二!”侍衛手中的木杖揚起的角度不算高,但落下的時候可以看出力道是越來越重。
啪!“嗯!”謝如沫忍不住疼得悶哼了一聲。
“三!”
“四!”
......
“這些侍衛是不是沒用力啊?我看人家打板子那都是高高揚起。”
這人一說完,就被周圍的人怒目而視,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嫌謝少主被打得不夠重嗎?
而站在他旁邊的老者呸了他,“你懂啥,高高揚起的,都是空有個架子,實際落到身上的力道并不重。這高低適合,越往下越用力的,才是厲害的呢。”
旁人的閑言閑語,謝如沫已經無力去聽。
前面的幾棍,別人看不到傷得多重,但謝如沫能感覺到杖責落下的地方,肌肉迅速腫脹起來,她匍匐的每一步,那些傷口被牽扯到的時候,都疼得讓她眼睛忍不住分泌淚液。
為了不致衣不蔽體,她的衣服韌性夠,如果是粗麻布或者細麻布,現在恐怕已經被打得破裂開來了。但也正因為她身上的衣服韌性足,加上周圍的閑人閑語,為免被人誤會他們手下留情,施行杖責的侍衛們更是毫不留情。
等棍杖落到身上第六下的時候,有傷口重疊了,血液浸透了單衣,沁了出來,她穿的單衣是淺色的,那些血在上面,刺目極了。
剛剛懷疑行刑侍衛尋思的人都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