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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去,果然不出所料。
“為父將你的策論遞給了國公爺,國公爺說了,你這次破題的角度不錯,新穎,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內容也言之有物,如果你經義這幾門沒有大失水準的話,此次會試名次靠前那是毋庸置疑的。”王直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悅。
“但是殿試才是關鍵,這時候也不能松懈知道嗎?”王直又忍不住說。其實他對王聿這個兒子是滿意的,其實他就像中國的大多數封建長輩一樣,小輩一取得一些成就,就忍不住出言壓一壓,就怕他們翹尾巴。
“能得到國公爺的肯定,兒子自然是高興的,但最終的成績未出,殿試未過,兒子不敢驕傲。”
王聿也是鎮定自若之中難掩喜色,但他足夠冷靜。他這些年能成為家中的智囊,參與決斷王家的事物開始,心性日益堅定,特別是在心中確定了自已要走的路之后,已經極少在意別人的褒貶了。但陸國公不同,身為兩朝元老,在文壇中在政壇上,都并非浪得虛名,這樣的人的肯定還是讓人很開心的。如果他連陸國公的褒獎都看不上,未免過于狂妄自大。
但他不會自大地以為殿試的前三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不過他會盡全力去爭取。
他有這個能力不是嗎?他生在王家這樣的家族里,本就比一般的考生更具優勢,他腦子也不差,前些年因病擱置了,現在上天恩賜,機會又重新回到他手上,他自然不會放棄的。
而且他也有自已的考量,正如他的母親如今在暗暗相看姑娘盤算他的親事一般,他也有自已的想法。這個想法呢,是在他察覺武成帝有意給謝如沫賜婚開始的。
王家一直是宇文家,特別是武成帝的忠實擁躉,武成帝要給謝如沫指婚,并沒有指明對象,他一樣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在想什么?”兒子的失神,王直看在眼里,忍不住關心了一句。
王直想了想,將自已內心的想法透露了一些給他爹知道,因為他知道他娘正在想看的人選中,必沒有謝如沫。雙親中,他總得爭取到一方的支持吧?
可他爹回頭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我不否認你的眼光,謝如沫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宗婦人選。但你別忘了,王家這一代,你為長。而謝大國手是打算招贅的,謝如沫不出嫁,你怎么辦?”
“爹,咱們家不能像皇上所說的一樣,如果我和她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孩子,可以出寄一位繼承謝家啊。”
王直一副免談的模樣,“謝如沫的心在謝家,即使成了婚也一樣的。”
“爹,一個媳婦娶得好不好,影響的可是三代人。”
“我說了,我承認她會是一個很出色的宗婦。但是呢,王家的宗婦可以不那么出色,但必須一心替王家著想。”
“人心都是肉長的,等她真成了王家的媳婦,難道還會不為王家著想嗎?”
“一心二用嗎?王家的擔子不輕,謝家的擔子也很重,你確定你和她能同時挑起這兩副擔子?”說到這里,王直有些焦躁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兒子想娶謝如沫并不是一時興起,他擔心他用情太深或者在這事上鉆進了牛角尖里。兒子有大好的前途,他實在不想他多花心思與精力在籌謀此事之上。況且他身在朝堂,武成帝對謝家模糊不清的態度讓他覺得危險。
王聿還想說什么,王直打斷他,“況且現在也不是想這事的時候,你且專心準備殿試的事吧,這事關你的前程,如果你前程都沒有,拿什么來和謝家談親事?”
王直心里不同意這門親事,但并不妨礙他用謝如沫來刺激王聿更上進。
“是,兒子知道了。”王聿也覺得他爹說得有道理,他縱然能言善辯,也有那個自信能辯贏他爹,但這不是他爹真心的認可。而且說多了,他怕會引起他爹對謝如沫的反感,那就適得其反了。
謝如沫不知道孟家的算計,也不知道王聿有未娶她之意,并向王直表明心跡卻被否了。她此刻正忙著次日青囊醫院開張的最后籌備事宜。等她做完最后一道檢查的時候,被催著早睡,以免次日起來沒精神。
可古人本來睡得就夠早的了,還要早睡,老實說她睡不著。于是折中之下,她寫了幾張大字,將心情平復之后,這才沐浴更衣上榻。
二月二十,戊戌年,癸亥月,已酉日,吉,宜納財、開業、動土、求子等等。天氣晴朗,這一日老天爺格外賞臉,一掃昔日的春雨霏霏。前一晚他們還在擔心要是明天下雨可怎么辦?現在卻是不用擔心了。這開張的日子固然有謝如沫的要求在內,也是謝家派人去向知名的地理先生求的。一般有點本事的先生取的辦喜事的日子當天的天氣都不會差,至少不會是那種刮風下雨的天氣,這一點謝如沫之前在后世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一大早,謝如沫便起來梳洗打扮,穿上吉服,前往壽春堂。因為謝老爺子也與她一道前往青囊醫院。這是她命名的第一座醫院,也可以看成是她在汝陰時所建的青囊醫館的擴大版,更是是她醫術得以延續并大放光彩的地方,他怎么能不親自去看一看,參與一番呢?
青囊醫院開張的時辰在巳時一刻,在辰時的時候,京城各路不斷有馬車陸續地往東郊駛去,東郊一下子變得熱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