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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省之的那套針具只是普通的毫針,對葛長平那種瘦子并且淺刺體表穴還行,對衛夫人這種食用肉食膏梁體態豐腴之人,及目前的這種病,普通的毫針就不適用。另外一套倒是可以用。而陳省之這人不錯,葛如沫也愿意賣他個人情。
“放下吧.都能用上。”
葛如沫事先交待著,“這金針刺穴需要安靜的環境,一會無論你們看到什么,都請不要大驚小怪然后大呼小叫什么的。萬一嚇著了人,針被滯留體內可不是鬧著玩的。”
嚇著了人,還不如直接說嚇著了你呢。眾人嘀咕,不過嘀咕歸嘀咕,大家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如此,她便開始吩咐,“可以開始了,先把上面的衣衫給解開吧。”
葉嬤嬤有些猶豫,葛如沫看她沒動作有點不解,衛夫人身居高門,貼身侍女應該經常侍候沐浴什么的才對。此時在場的除了自己姐妹兩人又無外人,何至于褪個衣衫都這么猶豫難決。
想了想,她又說了句,“不必脫完,從肚臍撩至胸下露同右邊的一截腰腹即可。”
得了這話,葉嬤嬤很是松了口氣,立即應了下來。
說了這句便沒再理會此事,葛如沫伸手取過一套金針。
葛如璽沒有去看下人給衛夫人寬衣的景象,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葛如沫的動作,只見葛如沫熟練地取出金針,浸過烈酒之后,放在火上來回地烤。也認出她取用的這套金針并非師傅的那套。
里面的人屏息而待,外面的人卻聽得撓心撓肺。
先前葛如沫給衛夫人做按摩時,衛夫人從胡言亂語到漸漸平靜停歇,他們都能感受得到。可惜他們進不去,要是能觀摩一下就好了。可衛夫人是何等金尊玉貴之軀,豈容不相干的男人在旁耽耽而視?便是大夫也不行。
前面的按摩治療不能看,這下葛如沫要用金針刺穴給衛夫人做治療了,這金針刺穴需要寬衣解帶,更不可能讓外男觀摩了。
從先前的病癥與如今的脈診相印證,衛夫人得的病確實是太陽少陽并病,與她先前推測的一般無二。
《傷寒雜病論》有云,太陽與少陽并病,故見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之證。其中‘時如’乃兩陽歸并而病狀未定之意。病狀未定便不可以用藥,治之一則當刺肺俞以瀉太陽經之熱;二則當刺肝俞以瀉少陽之熱。此病不可汗不可下,因先前他們誤用發汗解表藥麻黃湯,致使兩陽之邪乘燥入胃則胡言亂語。若脈長大,總算沒被治壞,可以用下法。如今脈不大卻見弦,胡言亂語五六日不止,是脾土之病而見肝木之脈也,此邪慎不可下,當刺期門以直泄其肝也。
因期門穴在乳根二肋端,所以僅露胸下至肚臍這一截腰腹即可施針。葛如沫右手持金針,左手在其乳下用度骨分寸法確定期門穴。
她手法嫻熟,期門穴很快便找到了,可她卻不急于用針,而是感受針端尚有熱氣,便再稍等片刻,不做動作。
見她沒有下一步動作,葉嬤嬤等人不明所以,忙問,“小葛大夫,怎么了?”
“稍等,針未涼透。”傷寒者,唯陰證可炙,即中寒可用炙法,其余傷寒皆熱病之類,熱病宜刺,刺之以針泄其熱也。而金針火烤,若不待其涼便刺,即反助其熱,如同炙也。大多炙者,補多而泄少。針者,瀉多而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