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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陳省之有些激動地接過,然后迅速地看了起來。前面那個十棗湯,他已看過,并且有些對十棗湯的解說,葛如璽已經告訴過他了。現在看來,葛如沫是對的。
“看完了。”陳省之手抓著方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惜,也生了很多困惑。”
“你可以說說嗎?為何葛祥貴的病要用這兩個方子,病機是什么,病因呢?”陳省之沉沉地看著葛如沫。
此人先前是原主的師傅,現在誠心請教,恰好她又懂點,她想了想,也不藏私,“其實這兩個藥方都是治同一個病的,葛祥貴得的是標實本虛之證,根據治則,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此人腹脹如鼓,下身水腫,且干嘔短氣、二便不利,此為標急。遂先治其腹水、待腹水減退,再治其本。”
其實葛如沫不知道,她給葛祥貴開的方子陳省之曾細細研究過,而她先前和葛如璽說過的,同等份量的藥,甘遂芫花大戟放在一起的毒性比單味甘遂的要小。陳省之覺得有點道理,卻又拿不準。而她所加的健脾補益劑,他似模糊抓到一些什么,又說不確切。據一些前輩說,在兩漢時期,時人喜歡用復方,制方多遵循君臣佐使的組方理論,以期做到主次分明,全面兼顧,揚長避短之效。可惜如今本草、內經、傷寒論及金匱要略等書十不存一,除了少數前輩細心地保留有一些殘存的方子外,許多經典藥方竟不復再見。其實損失的又何止是那些經典的藥方,還有那些指導辨癥論治的醫理等等。
所以,如今卻讓他得已見到兩個復方,如何能不激動,便是沒有回春堂的話打底,他也想見見這兩個方子的療效的。而今效果見到了,他卻仍有許多不明之處,不得不請教一二。
“那你后面的那個藥方,就是治本的嗎?”
“是的。”
“我看你那藥方用藥,多半是治肝的?”
見葛如沫沒有否認,陳省之再問,“你是如何看出他的病機在肝的?”
“這很奇怪嗎?望聞問切之余,再用循經診脈分經診斷法確診啊。”
循經診脈、分經診斷!聽到這話,陳省之心一跳,兩眼發光,急切地追問,“你會循經診脈分經診斷?”
葛如沫覺得奇怪,這不是行醫必學的嗎?想當初她為了記住這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和一些別經別絡的具體名稱,循經走向,所主疾病及灸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嗯,還有那四百零九個穴位。
陳省之強忍著心中激動,“可否細說?”
陳省之的疑惑和急切,是切切實實的,葛如沫眼中劃過一抹訝然之色。葛祥貴的病說難不難,說易不易,難在他的病拖得久了。病久未得到妥善的治療,便會由表及里;或由實轉虛;或根據五行生克乘侮規律損及其他臟腑。這些知識點看起來很全面,其實是很基礎的東西了。而陳省之的表現,似乎是從沒接觸過一般。
他的醫術在十里八鄉也是有名的,水平竟然這樣低?還有,回春堂那孫大夫,聽說也是坐館多年了,在整個清河鎮來說,算得上是很有名的大夫了,對葛祥貴的病竟然也束手無策。不僅如此,陳省之是從京城來的,從他以前的只字片語中透露出他的醫術在京城也不低。
不,或許不是陳省之名不副實,而是這個朝代整個的醫術水平都很低。所以他的水平也被人稱贊不已了。想到這,她的心一跳,腦海里有什么想法一閃而逝。
她想了想,打了腹稿,才細細道來,“葛祥貴的病從病象上看,水腫、臌脹,乃水濕痰飲之癥,病因多責于肺、脾、腎、肝。”
“然后,在此之下,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