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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獸人們的眼中除了不舍,更多的卻是踏上征途的期盼,而李識曛卻意外地在車上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穆阿帕?您……怎么也……”
“哼,怎么?我來不得?”
“呃,不是,只是這次去還挺危險的。”
“不用你管。”
李識曛被噎得一滯,好吧,這老頭就是這個德性。
央阿帕一笑:“阿曛你用赤石做的這個武器可是讓穆動心了,他一道去也好,你們的武器不用愁了哈哈!”
李識曛想想也覺得好笑,遂也懶得和這個滿臉不憤跟央阿帕辯駁的怪老頭計較。
數(shù)日跋涉之后,白用實際行為證明斬殺獵食者絕不是玩笑,凡是覬覦他們交通工具的獵食者統(tǒng)統(tǒng)倒下了,當(dāng)然,這也是因為沒有什么大型獵食者的緣故,在那兩只恐獸的地盤附近,一切還是在它們的統(tǒng)治之下。
就這樣一路殺戮一路前進(jìn),大家也終于還是來到了這個傳說中、十分可怕的嚎谷。
只是很快地,大家發(fā)現(xiàn),阿帕們提供的地形圖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參考的價值。
李識曛也驚訝于央阿帕的先見之明:春天除了萬物復(fù)蘇之外,還有個可怕的東西,叫春汛。
一整個格外漫長的大雪季帶來的結(jié)果就是陸地上積蓄了太多的水分,到了天氣變暖時,這些水分紛紛變成了冰雪融水匯入河流中,過于充沛的水量引發(fā)洪水,甚至河道更改,帶來許多未知的危險。
他們這一路走來,地形地貌改變的場景實在數(shù)不勝數(shù)。
好在一再推遲的出發(fā)讓他們避過了水量最充沛最有殺傷力的時候,一路雖然奔波勞累,卻還是比較順利地抵達(dá)了目的地。
而這個嚎谷是個夾在兩座山脈之間的凹地,至少谷口是一個凹地。這很好地解釋了為什么冬天這里還會有不少植物生長,那多半是山脈的遮蔽讓它避開了寒冷氣流的緣故。有一條河流離得并不太遠(yuǎn),春季洪水泛濫時河水倒灌了進(jìn)去,現(xiàn)在水雖然退了,卻也讓整個山谷的地形發(fā)現(xiàn)了重大變化,這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片水澤。恐怕這也是這片沼澤地水分的主要來源之一。
更讓李識曛皺眉的是,谷口由河水?dāng)y帶而來的泥沙中往往還躺著一些動物的尸體,吸引了大量的蚊蟲和食腐鳥,這種水源怕是根本不能直接飲用。
當(dāng)天,白安排大家先駐扎在了山上,這附近的獵食者大多是體型較小的食腐動物,白派出幾個小隊輪番清理了幾遍,相信不久之后,附近的動物就會奔走相告:此地危險,已被占領(lǐng)。
這種短暫的占領(lǐng)并不長久,白還是決定迅速去探清山谷里的情況。如果山谷里水澤占據(jù)了大部分地方,原來認(rèn)定的干地被淹沒,那他們必須另想地點,如果那片土地還在,這個嚎谷特殊的地形也需要他們再次探查之后再決定最后的定居點。
李識曛也沒有異議,現(xiàn)在他們在的這個地方太開闊,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大型獵食者突然闖來。早日搞清楚嚎谷里的情況,早日安定下來做好各種防御工事自然是最好的。
既然嚎谷里面已經(jīng)是一片水澤,李識曛干脆領(lǐng)著眾人再次扎起了木筏,有過在山谷里做木排的經(jīng)驗,獸人們手上并不慢。
沒幾日,先頭部隊就出發(fā)探路去了,李識曛作為唯一的“雌性”跟著。對此,大家已經(jīng)見怪不怪,反正白的雌性不是個普通的雌性,總能有些奇思妙想,白都沒說什么,其他人更不會有意見的。
外面的大部隊由央阿帕看著,倒不會有什么問題。
嚎谷里同李識曛設(shè)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來他以為應(yīng)該四處是爛泥塘和動物的尸體,也不知道是洪水的到來改變了一切,還是它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
春天的嚎谷居然是生機勃勃的,這里的植被和李識曛以往見過的任何森林都不相同。窄小的水道橫貫整個沼澤,度過了谷口的水澤,山谷深處生長著茂密的水生植物,這些植物垂下長長的氣根,甚至在濕泥岸邊也密密麻麻都是露出泥面尺許長的氣根。
嚎谷中并沒有什么特別可怕的聲音,反而出沒著各種水鳥和小型的動物,李識曛甚至看到一只水貂一樣的小動物悠然地銜著一只小魚從他們筏前游過。一些敏捷的小型恐龍可以從窄小水道的上方一躍而過,兩“岸”的濕泥上還留著他們小而深的三爪足印。
這種水道縱橫、植被茂密的情形下,實在很難分辨方位,只能劃著木筏盡可能探索著。
白虎和幾個獸人已經(jīng)變換了獸形,確保每只木筏上都可以應(yīng)付不知從何處來的危險。
在轉(zhuǎn)悠了幾個小時后,一眾人最后還是登上了一片比較大的“干地”。說是“干地”,也不過是比水道好些,人踩下去也盡是濕泥,深一腳淺一腳的行進(jìn)得頗為費力,白虎就更別提了,迅速變成了一只泥虎。
漸漸地,越往高處走,地面越堅硬,大家總算松了口氣,停下來準(zhǔn)備做飯。
白虎則四處轉(zhuǎn)悠著,查看地形。
李識曛灶剛搭到一半就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白虎憤怒的咆哮,緊接著另一個方向就傳來了一聲久違的清澈長鳴。
☆、第88章 -重逢
李識曛十分吃驚,不知道白虎那邊到底是什么事,竟讓他那樣生氣,隨著大貓越來越成熟,這種事情已經(jīng)越來越少發(fā)生了。而且另一邊傳來的那個聲音那樣熟悉而親切,李識曛也不能完全忽略。
緊接著白虎那個方向又傳來一聲陌生的吼叫,幾個獸人立即匆匆往白的方向趕去,李識曛也顧不上別的,抓起武器緊跟著朝白虎那里跑去。李識曛拼命跑著,但在這濕滑的地上也實在難以保證速度,但看到前面的獸人們已經(jīng)迅速去支援至少讓他放了一點心。
結(jié)果他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返回的獸人們,白虎整只都跟在泥里滾了幾圈一樣,完全看不出毛色來,看到李識曛,他居然還在這么濕滑的地面上來了個高難度的加速跑,結(jié)果就是整只虎完全剎不了車,完全撲倒了李識曛。
被撲倒的某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活蹦亂跳的泥虎,臉色很黑,白虎討好地“嗷嗚”一聲,然后輕輕舔了舔李識曛的臉頰,卻被李識曛嫌棄地一把推開了,全身都是泥,一點也不萌還要賣萌,萌指數(shù)已經(jīng)變負(fù)了好么?
被嫌棄的白虎可憐地趴在地上“嗷嗚”,然后回身跑了幾步,用爪子撈過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放在李識曛的腳邊,李識曛也沒嫌棄上面的泥污,這個大木碗好眼熟,在看到碗底的爪痕之后他可以肯定了,不是眼熟,這個碗就是他給白虎原來準(zhǔn)備的木碗。
白虎當(dāng)時對于自已的東西總有種標(biāo)記的癖好,床啦、碗啦、竹林里的榕樹下,都會偷偷地用爪子劃記號,他以為李識曛沒發(fā)現(xiàn),其實一直都是李識曛懶得拆穿罷了,現(xiàn)在想來,大貓偷偷摸摸劃爪印的樣子也挺逗的。
“你從哪里找來的?”李識曛忍不住問道,這個東西不是應(yīng)該在腕龍小姐背上么,想到剛剛那聲清澈的長鳴,李識曛瞬間明了,難道是不小心掉落的?
白虎卻揮揮爪子指了指身后,李識曛的目光順著他的爪子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獸人們似乎拖綁著一只貓科動物?盡管身上沾滿了污泥還是能看出精瘦矯捷的身形特點,還有皮毛上隱約可見的圓形斑點,而且這家伙被綁住后依然十分桀驁不馴,身體兇狠地掙扎著,口中也在發(fā)著低沉威脅的吼叫,不停地想要撕咬前面拖著他的獸人。
李識曛上前一看,這只豹子居然也很眼熟,臉上有道疤,今天難道是舊識重逢大會?
李識曛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布?”
豹子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時一怔,停止了掙扎吼叫抬頭朝李識曛看來,然后琥珀色眼睛中滿是震驚。
李識曛拍了拍白虎的腦袋:“這是怎么回事?這個家伙我認(rèn)得,你……也應(yīng)該認(rèn)得吧?”
即使是到了現(xiàn)在,李識曛也覺得當(dāng)時暴龍襲擊豹子族的事情,白虎并不完全清白,時機上實在太湊巧了,就算白虎沒有主動參與這個設(shè)陷,以白虎的智謀,不可能不知道叢林之旁住著這樣一群豹子。
以他和白虎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當(dāng)日的事情無論真相怎么樣,白虎是有意還是無意做了什么,李識曛都不會再去過問,人都有自已的感情傾向與立場,何況當(dāng)日的事情也難說對錯。但因為這個對于豹子族,李識曛總是存著一份歉意,現(xiàn)在遇到了能補償一二當(dāng)然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