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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提起剩余的赤石告別了阿帕們,牽起李識曛離開了雪洞。
身后傳來阿帕們的對話:
“這個臭小子!”
“哈哈,孩子們長大了,你們也該多相信相信他。”
“他連雌性都能帶到這兒來,怎么相信他?”
“這還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可以看開些。哼,其他的,我倒要看看他們折騰出個什么樣來……”
……
“是不是雪洞那里畫壁畫的時候,雌性不可以過去?”李識曛問道,和白說話,他倒不必有什么顧忌,看剛剛契阿帕的樣子,這些忌諱的事情他還是應該了解一下。
白慢慢解釋道:“其實并沒有明白地說過,只是最開始那些畫都是用勇士狩獵的獵物鮮血所畫,有獻祭的意思,自然是由勇士們親自畫上去的。后來發現鮮血所畫不能保持太久,族人漸漸發現赤石也可以替代,加上別的材料可以保持得更久,就漸漸換了赤石。但是由雄性繪制這條規矩卻保留了下來。”
李識曛點頭,所以這大概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是自已旁邊這個家伙無視了這條規矩,這讓李識曛一時有些鬧不清楚白的想法。
白淡淡地說道:“其實這條規矩并沒有什么實際的用處,只不過是祖先們這樣做,咱們也照著做罷了,我今天只是覺得沒必要因為這個就耽誤正事。”
是這樣嗎?為什么李識曛覺得這個家伙平靜的話語之下暗流洶涌,隱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呢?
白卻沒有和李識曛繼續討論下去的意思,他迅速地轉換了話題:“這點赤石夠么?”
李識曛搖搖頭,神情間有些煩惱:“數量不夠,而且要用這個東西制造武器需要做模具,那個模具,”李識曛嘆氣,他原本以為陶器在山谷里沒什么作用,結果還是發現歷史進程的不可跳躍性:“需要用陶器來做。”
“陶器么?擎阿帕他們換回來的那個褐色罐子?”
“是啊,要先用陶土燒制了模具,然后把赤石放在炭火中做一些處理,赤石會被燒成液體注入模具中,冷了之后就可以得到雛形,但還需要更多的處理才能得到鋒利的武器。”李識曛用盡量簡單的話描述了這個相當復雜的過程,高爐、還原反應什么的說了也聽不明白,還不如簡單說個能明白的大概。
“鋒利的武器?就和你的那把小刀一樣?”
“什么?不,不,不,做不到的。”李識曛拼命搖頭,開什么玩笑,在這種原始環境中能用鐵礦石煉出鐵、做出質量過得去的鋼就已經很不錯了,要造出在現代也堪稱質量優異的瑞士軍刀,簡直是開玩笑啊,比造出復合弓還不可能。
李識曛打開這把小刀,它陪伴他來到這個世界度過了許多危險艱辛的歲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好久沒用了,竟然邊上有了一點點銹跡?看著這把小刀塑料握手處斑駁的劃傷痕跡,李識曛有些無奈,好多時候,沒有趁手的工具,他就直接用小刀上的,有時候沒有及時清理,也不知道沾了什么東西,就算是質量過硬的品牌也經不起這樣超負荷、超范圍的工作吧。
默默地收好這把小刀,李識曛已經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不再使用它,這畢竟是他身上在這個世界最有用的科技結晶之一了。
白聽說不能做出這樣鋒利的刀具一時也有些沉默。
李識曛連忙說道:“就算不如這把也比現在的石頭木頭要好很多的,可以做出任意的形狀,方便多了,不需要花那么多時間來磨制和打制了。”
白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似乎心中若有所思。
李識曛見他的神情中也沒有特別的遺憾失望,便沒有再去打擾他的思緒。李識曛原本以為發現了鐵礦石可以暫時放棄單弓的計劃,轉而將人力投入到煉鋼鐵上來,但現在各種條件沒有齊備,還是轉頭去研發一下比較容易的單弓吧!
他無奈地發現,在復合弓這項暫時擱置的計劃之前又加上了鐵礦的冶煉。不知道為什么,知道暫時不能煉鐵,他心中沒有太多的失望,反而有種如釋重負,似乎剛剛發現礦石時激動難平的人不是他一樣。
一時間,李識曛也有些糊涂,自已到底是期盼哪種情況了,還是順其自然吧,該出現的時候,各種條件齊備了,自然會出現的,就像阿湖帶來的玉米種子。
接下來的幾天,雌性們又開始忙碌起來了,玉米此時早不是小苗,已經長到了將近一人高,開始抽穗,根據阿湖的描述,玉米抽穗的時候正是北方比較溫暖多雨的季節,所以李識曛組織了大家灌溉澆水。
此時正是玉米棒子發育的關鍵時刻,忙活這最后一下子,做得好的話也許能提高不少產量。
現在觀察下來,李識曛已經可以斷定這個玉米同他在地球上吃的玉米不太一樣,植株什么的看著挺像,但是這個玉米至少更為耐寒,其他方面有沒有不同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雖然山谷北部比較溫暖,但在幾場大雪降下來的時候,地表還是有一層來不及化完的雪花,至少在要大雪結束幾個小時之后才能完全融化,此時地表溫度應該很低,但現在看這些植株生長依舊,沒有受什么影響,再想想它們原來生長的更北方的天氣,足可以理解為什么阿湖的阿姆選擇了它作為主要作物。
因為聽說年輕雌性們忙碌好久的田里居然開始“掛果”了,不少阿姆們也會跑過來看看,順便搭把手什么的,李識曛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玉米棒子頂端那個穗引起了阿姆們的圍觀和討論,顯然這種奇怪的果實他們中有的人也從來沒見過,幾個說得頭頭是道的一看就是狼族的阿姆,估計在北方采集過這種果實,但這么大一片長在一塊兒,這么壯觀的景象也是頭一遭看到。一時間,地里倒有了幾分之前樅果采摘時的熱鬧忙亂。
李識曛累得倒頭就睡的時候,白也回來得越來越晚。
等李識曛忙著玉米田那一攤子事偶然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最近白居然也這么忙,他都多少天沒見到人了。自從白沒有親自出去領巡之后,這種情形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要知道這次為了讓雌性獨立完成種植,他可沒有要求雄性們去田里忙活,雖然不乏主動請纓的,但都被李識曛拒絕了。
所以,這家伙到底在折騰什么?
這天,李識曛回到石屋的時候,白虎居然已經眼巴巴地蹲在房間里等著他了。
李識曛很久沒見到白,更是很久沒見到白的獸形了,一時間倒覺得有好多久違的親切。不過白虎的藍眼睛看起來有些委屈的濕潤,雖然知道這家伙多半是裝的,李識曛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還是問了:“怎么了?”
白虎叼著一把長刀放到李識曛手邊,委屈的藍色大眼睛看著李識曛眨巴眨巴,然后拱了拱李識曛的面頰,低聲“嗷嗚”了一聲。今天居然連應那個傻大個兒都收到了雌性刻字的標槍,太沒天理了qaq
李識曛拉開黑色獸皮的刀鞘,一樣是黑曜石鑲嵌的,這把工藝卻完全不同,不像阿澈那把匕首只在一側鑲嵌了幾塊窄窄的打磨鋒利的石片,這把刀是將一整塊磨制鋒利的石片直接作為了整個刀鋒拼接到了木塊刀身上,包裹緊密,連木材都是選用的黑色,渾然一體,只在刀鋒處掬著一線流光。
刀鋒尖銳,刀身線條流暢,長度也有四五十分公,是非常犀利的隨身武器。刀柄上用細碎的黑曜石鑲成了一個“曛”字,整個字都閃耀著黑鉆石一般璀璨低調卻又華麗優雅的光芒。細細的黑色獸皮繩纏在刀柄上,防滑的同時也構成了一種不起眼卻十分繁復的花紋,整個纏繞在“曛”字上。李識曛這才注意到,這個花紋似乎是白的符號?
這樣精致優雅又實用的武器,得花不少時間吧,難道白最近都在忙活這個了?
李識曛一時恍悟,這個家伙……一時間,他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看了看白虎,李識曛低低地笑嘆了一口氣,依他對白虎的了解,這家伙絕不會平白無故的送東西,所以送他武器,是希望他回送一把標槍吧。
李識曛沒有立即回應白虎水汪汪藍眼睛中的要求。一把刻字的武器,無論是握在手中的這把,還是不知道會不會送出去的那把,在此刻的李識曛看來都重若千鈞,他有些猶豫,自己,收得起么?自已,送得起么?
白虎歪著頭打量著李識曛,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這個雌性一下子有些猶豫是為了什么,只是一把刻字的標槍而已,他的要求不高呀。他把白色的大梅花放在了李識曛的膝蓋上,濕潤的鼻端親昵地蹭了蹭李識曛的頸側,似乎在催促他快點收下刀去做標槍。
李識曛將刀具放下,伸出手臂抱著白虎頸項,像以前無數次互相安慰的親昵,又有點在試圖面對些什么的無措。李識曛自已一時也有些混亂失神,一切似乎已經清晰明了,一切又似乎一片模糊未知。
他凝視著白虎的藍色眼睛,這個家伙,真的知道一把刻字武器的真正含義嗎?有時候白虎自然而然的親昵來得那么坦蕩,讓李識曛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也許只有白是在獸形時,他才敢這樣直視這雙清澈的藍眼睛,毫不遮掩自己的猶疑和……情感吧。
李識曛伸手揪住了白虎的兩只半圓形耳朵,不顧白虎的“嗷嗷”叫喚,就那么揉啊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啊xddd 白虎伸出兩只大梅花輕輕搭在李識曛手上試圖阻止他但又不感用力,只能繼續委屈地“嗷嗷”著轉動著大腦袋試圖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