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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發的阿姆顯然也極有條理:“白肯定沒跟你說過我們吧,這孩子就是這樣,你可以叫我藍阿姆,這是玉阿姆,那個是你契阿帕,”藍阿姆指了指雪狼,然后他再一指旁邊的虎首領:“這是你擎阿帕。”
李識曛總算找回了一點社交節奏,按谷里的規矩向四位長輩一一重新問候。
這時候,雪峰上大團聚的大家也都問候得差不多,也都準備將東西運回山谷里。
顯然兩邊的事務都要由擎阿帕和契阿帕來拿主意,玉阿姆和藍阿姆也各自有自己負責的事情,阿石自然是跟著玉阿姆走的,李識曛和白虎便同他們分開了,加入了年輕人那一伙兒幫忙搬東西去。
李識曛本來以為應付白虎親人的事情已經告一個段落,他可以忙完這堆事情之后,繼續去忙活測量山谷面積的事情,雖然最后大雪季的事情還需要同兩位阿帕商量,但顯然搞明白食物的缺口仍然是當務之急。
可惜,李識曛樂觀地估計了人們對于他的好奇,他轉過身的時候,好多年輕人都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好奇的目光完全不掩飾地投射過來,李識曛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作痛,媽蛋的,回去一定要胖揍這只白虎一頓!
默默地給大白點一只蠟燭,誰叫大家都是因為你來圍觀阿曛的呢╮( ̄▽ ̄")╭
☆、64-身世與結果
好在白虎還是有點眼色的,現在大家剛剛回來,正是忙亂的時候,圍觀什么的,自己旁邊的雌性顯然也有些不自在啊,他低聲威嚴地“嗷嗚”了幾聲,看來他似乎在年輕人中還是有些威信的,又或者大家都能理解白虎的護短?
總之,白虎打了個招呼之后,這些年輕人嘻嘻哈哈嗷嗷嗚嗚地笑鬧著就散開了,一個栗發的雌性還在回身好奇地打量著李識曛,卻被他身旁同樣栗色頭發的同伴拖走了。
李識曛看到這兩個雌性同樣的栗色頭發栗色眸子,同藍阿姆很像,而他們彼此之間的樣貌更是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質神情很不相同,他們應該是藍阿姆的孩子?那應該是白虎的親戚?
白虎似乎也沒有去在意那兩個離開的雌性,轉過頭來得意地蹭蹭李識曛,一臉“窩干得不錯吧快表揚窩的表情”。
李識曛笑了,真的是因為外表的原因么,為什么這只大貓變換虎形之后賣起萌來就這么順手呢?算了,這只大貓還算有良心,他是真的不喜歡被人圍觀,他撓了撓大貓的下巴,兩人這才收拾好要搬運的東西,準備運到庫房去。白虎的衣物也被李識曛收好,準備等會兒帶回房間。
大概因為北面比較暖和而南面比較寒冷的原因,修建的石屋很多都在北面,而庫房基本都在南面,離谷口近,所以沒費什么事就東西就運到了。
庫房里,阿姆們收拾東西到一半,似乎很驚訝地圍著什么在討論著。
李識曛也和白虎湊過去一看,結果李識曛也大吃一驚,似乎這次這兩支隊伍真的帶不少了不得的東西回來,除了許多象牙、大塊的皮毛、堅硬的獸骨、甚至有大塊的魚骨,還有許多食鹽,竟然還有少量的布匹和陶器。
看來,山谷里的食鹽應該就這一年一度的隊伍回歸的時候帶來的,而這些獸皮、象牙、獸骨什么的,應該是帶回來進行加工變成武器和工具的。至于布匹和陶器,看周圍山谷里留守的阿姆們,似乎也從未見過,可見是這次才帶回來的。
李識曛更好奇的是這些東西的產地,顯然山谷里沒人會制陶和織布,李識曛自己也不會,如果讓他摸索的話,也許給他點時間,他也能粗粗地摸到點門路,畢竟陶器是粘土燒制而成,而織布的原料來自棉麻蠶絲,主要是經緯線織成,這點李識曛還是知道的。
但是看這個黃色的陶器表面光滑,上面的花紋雖然簡單,但卻制作得十分精細,顯然工藝已經極其成熟,而那個布料摸起來似麻似棉,輕薄柔軟,估計會非常透氣吸汗,夏天穿起來確實比獸皮好多了。如果讓李識曛來開發這些東西,恐怕他一時半會也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
阿姆們都在贊嘆這些精美的東西,虎族的阿姆在介紹這些東西的好處,和當時他們換到這些東西的經過。李識曛也總算聽明白了,這些都是虎族從遙遠的東方交換回來的東西,看來那邊應該有個更為先進的文明,不僅會制陶織布,甚至還會舉辦初級的交換活動,這些東西,都是虎族用獸皮和獵物換回來的。
虎族的阿姆說這個陶器,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經摔了,不如木具呢,也不知道首領為什么要換,至于那個布料很柔軟,夏天穿不錯,可惜就是換得太少,對方要的獵物太多,沒舍得多換,估計連件衣物也制不成,制成也舍不得穿啊。旁邊狼族的阿姆還一個勁地搖頭,說這布料要是在他們游獵的北面穿更是,不暖和不說,還不如獸皮耐磨呢。
李識曛聽得滿頭黑線,看到周圍的阿姆一個勁贊同的點頭,李識曛默默無語,這些在人類文明史上標志著文明程度的東西,竟然就這么被鄙視了,他為這些東西的產地默哀。
然而李識曛猛然反省到,為什么山谷里的人一定要認可這些東西呢?陶器他們不能自己制造,這樣換回來又不經摔,哪怕在山谷里都需要小心使用,作為奢侈品的意義遠大于實用品。而對于那些要去游獵的族人來說更是,獸人為了跟其他獵食者搶奪食物,很多時候吃的是生食,雌性也經常只是烤熟了食物就立即吃掉,對需要經常轉移的他們來說,帶個陶器簡直是個累贅。
這個而布料更是,夏天固然能吸汗柔軟,但冬天能比獸皮更暖和么?那位阿姆說得對啊,他們經常在外面打獵,獸人更是長期保持獸形,要布料來干嘛?在野外打獵時,隨便哪個樹枝一勾就撕開了,李識曛那件破爛的t恤就是最好的例子,遠遠不如他后來穿的暴龍皮衣結實耐穿。
在沒有掌握這些東西的技術之前,或者說是在眼前的階段而言,這些東西本身對他們而言,確實沒什么太大的意義啊。
為什么它們的發明在歷史上會那樣去強調呢,李識曛默默思索,他突然恍悟了,他傻了啊,因為這些東西是生產力發展到了一定階段,是起碼人們可以吃飽了才能琢磨的東西,因為它們反映了人們的生活水平,卻并不意味著有了它們就能直接改善生活水平啊。
在目前獸人們生活的游獵階段而言,發展生產力,找到更多的食物,或者說是生產出更多的食物,才是需要做的啊。想到自己在某點上看的金手指爽文里,男主角過去制個陶器、倒騰個什么布料就征服了全部落什么的,李識曛不厚道地笑了。
白虎在一旁看著李識曛的表情從吃驚到哭笑不得,到最后那個不厚道的笑容,無奈地搖搖自己的虎頭,這個雌性有時候就是這樣,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還特別豐富。
大家圍觀了一會兒,也就都散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畢竟剛剛回來那么多人,長途跋涉之后需要休息,而山谷里的阿姆阿帕們需要安排收拾他們的住處,晚上還要準備這么多人的晚飯。
李識曛和白虎也自回了屋子里,李識曛攢了一堆的問題,正想好好問問白虎。白虎照例洗漱了之后變換了人形,穿好了衣服。
李識曛疑惑地看著他,忍不住還是問道:“藍阿姆和玉阿姆,哪個是你的阿姆啊?”
白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轉過頭看著李識曛狡黠地一笑:“你猜?”
李識曛:……
為什么一變換人形,這家伙的惡趣味就回來了!
白將手上的獸皮遞給李識曛,一臉你給我擦擦頭發我就告訴你的表情。
李識曛:……
為什么一變換人形,這家伙臉皮厚度又上去了?!虎形的時候好歹還賣個萌呢,現在人形直接就賣關子了!
李識曛無奈地接過獸皮,讓白坐在床上,他自己站起身來,認命地給這位大爺擦頭發。
李識曛的手比白自己輕多了,他做事又細致,先慢慢把水吸干才開始擦拭,動作舒緩又有規律。
白愜意地瞇著眼睛,好半晌才緩緩道:“我不是在谷里出生的,小時候逃到了山谷口,是他們一意救了我下來,養活我長大,他們都是我的阿姆。”
李識曛本來在專注地擦拭著白的頭發,順便聽著他說話,可是,白這番話說完,他的動作卻再也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李識曛緩緩挪開獸皮,明亮的火光下,他可以看見白凌亂的銀色頭發,慵懶的神情和凌亂的額發間一雙清澈明凈的藍眼睛,那雙眼睛凝望著他,似乎直直看進了他的心里。
李識曛再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只白虎甚至竟然不是這個族群的孩子,只是被他們收養長大。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央阿帕的話和藍阿姆的只言片語又似在腦海中盤旋。
“你看,這是白來到了族里,我還記得他當時的樣子。”
“可不是,真是好快呢,當時那個小家伙比阿石也大不了多少吧。”
原來,這說的都是小白虎當初被山谷收養的事。那個時候他才多大,比阿石大一點點,就要一個人在這片茫茫雪域跋涉,一個小孩子要獨自在雪原生存下來,要獨自面對饑餓、寒冷甚至是恐獸那樣的獵食者,白能活下來,這何止需要智慧勇氣,這更需要的是老天爺的庇佑吧!
李識曛覺得自己的心有些刺痛,這雙坦然清澈的眸子,讓他一時無法言語。再怎么樣的安慰在真實的傷痛面前都會顯然黯然無力,他原來以為白生而就能享有的親情,原來是兩位慈祥阿姆的大度給予,他們不只給了白一處容身之所,甚至給了白雙倍的母愛與關懷。看到他們重逢時的真情流露,誰會覺得他們不是親生母子呢?
因為這樣,白當年才會默默地離開吧,他已經欠了山谷那么厚重的養育之恩,又怎么會讓四位阿帕阿姆再為了長大的他勞累奔波呢;也因為這樣,白才會在離開之后那樣思念這個地方吧。只為這一份不問緣由、傾情給予的真摯親情,哪怕千萬里外,浪跡天涯的游子也會永永遠遠地留戀故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