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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緩慢地爬山脊上,不少老人們高興地迎了上去,李識曛也跟著上前。
李識曛這才注意到一眾回來的人中,白虎似乎拖的東西最多,然而他的目光掃過去,更是吃驚,除了白虎之外,剩下的七、八人皆是獸形,有老虎有雪狼,然而,看他們的外表,皮毛有的染著黯淡的滄桑,顯然年紀已經不輕,爬上來都在呼哧喘氣,或是跛著一只足,不良于行,或是眇了一目,只能側著頭判斷前方情況。
然而看他們帶回來的獵物,不僅有小象、還有不少羚羊之類的,山谷里留守的人們體諒外出的辛苦,紛紛上前接過食物,小象也被他們放在一個雪橇樣的東西上拖進了山谷。看著周圍老人孩子笑逐顏開的模樣,李識曛不禁心中一酸。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山谷雖然美麗安詳,卻也因為環境過于封閉,周圍大雪覆蓋,生物罕至,雖然植物繁茂,里面根本沒有什么大型動物,他每天所吃的烤肉也只是來自于山谷里的小兔子之類的小型動物。
獸人們的主食還是應該是肉食吧,看白虎就知道了,卻因為固守在山谷中,主食只是植物果實之類的,大概只有孩子們和李識曛這樣的傷員才會每頓有點肉。所以他們這樣拼命帶回來一點肉食,都讓老老少少這樣高興。
這支年老體弱的隊伍,要安全帶回這樣一點食物,不知費了多少周折,跋涉繞行了多遠才能回來。
想到自己來時的艱辛,同他們一比,怕也算不上什么了,李識曛拍了拍奔到眼前的大貓,白虎親昵地伸過腦袋蹭了蹭李識曛的額頭,李識曛沒計較他的激動,好久沒見,他也挺想念白虎的。
他伸手撓了撓白虎的下巴,整理了一下白虎爬上來沾著雪花而有點凌亂的皮毛,又仔細地看了看大貓的身上,大貓乖乖的伸爪子、伸尾巴、露肚皮配合讓李識曛檢查,兩人一時互動得太投入,畢竟以前的時候李識曛就經常這樣給大貓看看傷口啥的,早就習慣了。
他們沒看到蹲一邊的小老虎小狼們張大了嘴巴,露出尖尖的小犬齒,合都合不攏【嚶嚶,阿姆/阿帕騙人,說好的英勇威武的族內第一勇士呢】,更多的阿姆阿帕更是曖昧地笑而不語,誰沒個年輕的時候啊【曖昧的眼神四處亂飛】。
李識曛發現這只白虎只在前腿上少少有一點擦傷,但好像、居然胖了一點?他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肚皮,一層膘,是真的胖了,李識曛的心酸憐惜剎時被沖得煙消云散,這家伙,肯定不會虧待自己的,估計趁著打獵沒少吃東西。
李識曛扯了扯大貓的耳朵,表示檢查完畢,他那里正好剛剛從央阿帕那里要了點藥,等會再給大貓處理傷口吧。
白虎利落地一個翻身起來,尾巴一甩,輕輕地搭在了李識曛腰上。
李識曛:→_→
他斜睨了白虎一眼,白虎眨巴著清澈的藍眼睛無辜地看過來,一副發生了什么窩什么也不知道泥看窩作什么的樣子。
媽蛋你尾巴那么粗,就算是個死人也能覺得腰上很沉了好么?!
但他看了看周圍眨巴著眼睛圍觀的老老少少,默默地咽下了這口氣,回去再跟你算賬!心里又默默地有些疑惑,這只大貓這是怎么了?
周圍疑似傳來一聲遺憾的嘆息,啊!新來的雌性真是好溫柔,還以為他揍那小子一頓呢,居然沒有好戲看了呢╮(╯-╰)╭
英阿姆邊笑邊搖頭,這怎么行呢,回頭得跟阿曛說說,對雄性可不能讓太由著他們性子來,該揍還是得揍的【= =|||】。
白虎得意洋洋地看了看周圍的人,繼續扭頭蹭了蹭李識曛,他其實之前是想晚點出發的,畢竟那個李識曛還在昏睡,也實在不放心,而且李識曛又從來沒有來過族里。但央阿帕十分堅持,說他這么久沒回來,難道不應該帶點食物回來云云。無奈之下,他只得提前帶隊出發。
他本來還擔心李識曛能不能適應呢,又擔心他的身體能不能康復,現在看李識曛好好的站在這兒,央阿帕的保證還是作數的啊,但是一、二……六!這只雌性身上除了藥味,竟然六只小幼崽的味道全都有,看來族里大家都很喜歡他,竟然所有的幼崽都每天讓他碰。
但是,聞到李識曛身上帶著別的味道,別提多討厭了!實在不是他想炫耀,這個情況不看緊點怎么行!
啊,自己家的雌性太受歡迎什么的,真是種甜蜜的煩惱,算了,他這么能干溫柔,受歡迎是應該的╮( ̄▽ ̄")╭。明天去跟央阿帕說,這些小雄性們也到了要學打獵的年齡,該好好操練操練了。白虎淡定地想到。
央阿帕似乎跟幾個剛剛回來的人交流了下,朝白虎招了招手,白虎回頭看了眼李識曛,蹭了蹭才放開尾巴走了過去。
傍晚的時候,在湖邊的草地上,山谷里似乎來了個篝火晚會,白天回來的人和山谷里留守的人們聚集在一起,熱鬧地收拾獵物、烤肉什么的,幾只小動物都玩瘋了,東躥西躥的,興奮得不得了。
老人們也都十分高興,估計平時有這樣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放開肚皮吃喝的機會也很少吧。
李識曛和白虎坐在角落里,白虎應該一點也不餓,剛剛長了一層膘的家伙會餓到哪里去。但李識曛看到這家伙眼巴巴地看著他吃東西的可憐眼神,無奈扶額,只能轉身投喂一點。真的,有時候和這種完全不要臉皮的家伙坐在一起,你只能妥協,否則,你要做好比他更不要臉皮的準備。
剛剛也不知道央阿帕跟他說了什么,看那個神情,似乎是在詢問什么,征求大貓意見的樣子,看來這個家伙,在山谷里混得也不錯啊,當時為什么要離開呢?是嫌吃的太少,李識曛古怪地想到。
算了,這家伙現在這模樣也沒法說話,下次他人形的時候再問吧。
不遠處的小老虎沒有和小伙伴們玩鬧,默默地看著李識曛他們,爪子刨著地面,好糾結的樣子。
李識曛招手讓他過來,白虎也抬頭看過去,那小家伙卻一溜煙兒跑掉了。李識曛追之不及也只能由他去了。
吃完晚飯,李識曛自覺地留下來幫著阿姆阿帕們收拾東西,畢竟山谷里沒有什么年輕人,那些吃力的活兒他是該自覺多做點的。白虎又被央阿帕叫走了,估計有什么事情要交待他。
這一次,李識曛清晰地聽見,央阿帕叫的名字,好像發音和“白”字也很相近啊,怪不得當初這個家伙沒怎么抗議呢。他看著那只從容離去的大貓,笑著搖搖頭回去繼續幫忙去了,有時候緣份這種東西冥冥之中已經注定了吧,像他給白的名字,像他來到這片山谷。
等到把所有事情收拾清洗完畢,東西都放回庫房之后,李識曛也終于把山谷里的人認了個臉熟,包括那些外出剛剛回來的人,不過,他還是很疑惑,似乎真的沒有什么青壯年啊?小老虎小狼們的雙親,他似乎沒見過?白虎的他就更沒見到了。而且山谷里人口的年齡分布……真的很不合理啊。
若有所思中,李識曛回到了房間,白好像剛剛洗完澡,正在穿衣服,聽到李識曛的腳步,回身微微一笑。
或者是他此刻的表情太過柔和,或者是火把的光芒太過柔和,本來深刻凜冽的五官籠在這層柔和中,竟似也在閃著暖暖的柔光。
李識曛也不禁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招呼打過了,該拷問的還是要拷問的。
給白虎的手臂傷口抹了藥之后,倆人并肩坐在床上,有的詞句太復雜,李識曛沒有用漢語教過白虎,他都自動替換成白虎他們的語言,白虎的回答也是一樣,這么雙語夾雜著,兩人還算順利地交換著整個信息,白虎也難得地多說了許多話。否則,要單靠一種語言,這兩人肯定得死磕到不知猴年馬月。
“山谷里……是不是沒有什么新鮮的肉食?”已經這樣同生共死好多回,李識曛不覺得他同白虎還需要兜什么圈子。而且,這個食物來源的問題,真的是個攸關生死的大問題。李識曛已經來到了這里,而且這里又是白虎的家鄉,這里的人們救了他一命,治好他的傷,又待他熱情和善,他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白虎向來知道李識曛在事情處理上的聰慧敏銳,也干脆直接地點了點頭,開始解說起來:“周圍都是雪地,動物本來就少。”
李識曛敏銳地意識到一個問題:“所以成年的族人都外出打獵了?”
白虎點頭又搖頭:“天氣不冷的時候,都在外面。”白虎又補充了一句,“很遠的地方,這邊雪原之外,食物充裕的地方。”
李識曛微微吃驚,那樣遠!天氣不冷的時候,也就是說,平時四個季節中,春夏秋這三個季節中,成年族人都在外生活?怪不得山谷中只有老年人和小孩子。老年人看來可以依靠植物果實作為主食,小孩子的飯量小,需要的肉食不多,山谷中勉強可以提供。但是,這需要所有成年人都出去嗎?
李識曛也問了出來。
白虎沉吟道:“獸形時必須是肉食,食量也更大,人形……不能維持太久。”
也就是說溫暖的季節獸人可以在外面以獸形打獵為生,寒冷的冬季中則保持人形依靠這些果實過活?如果是寒冷的冬季在外面,就算以獸形恐怕也很難獵到足夠的食物填飽肚子啊,而人形卻也不能在山谷里待太久,畢竟人形不能持續太長。
“而且,一般來說,變化的次數也不能太多。”白虎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