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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顧寧沉默地盯著兆兒手中的撥浪鼓,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溫和地看著沈兆,用一種堪稱慈愛的聲音道:“小家伙,你說,你跟你爹打這個賭,你占了什么便宜嗎?”
沈兆愣愣地看著顧寧,片刻后豁然開朗,眼睛瞪得圓圓的,“爹太壞了!我要去找他算賬!”
顧寧把這拔腿就打算走的小不點按住,“怪叫人心疼的,你說你去找你爹算賬,能在他手底下討著什么好嗎?”
顧寧說完這句話,一時間還頗為感慨,“連我都欠著你爹的債呢。”
沈兆聽了這一番話,再去看手中的撥浪鼓,胸口氣得鼓鼓得,他泄憤似的搖了好幾下,“我、我自己玩!我日后都自己玩!一個人玩!”
玉制的鼓耳接連敲在鼓面上,擊出的鼓聲沉悶響亮,幾乎是疊著聲在響著,不遠處的沈沉淵本在跟一個黑衣男子說話,聽見聲音,側過頭來看著顧寧,俄頃,挑眉沖她笑了一笑。
顧寧也撩起眼皮回看他,想到這人跟兆兒打的那個賭,伸出一雙玉白的手,挑釁似的,手指在鼓面上彈了一下。
他有本事就等著,看能不能等到自己去親他。
沈沉淵看在眼里,好笑地搖了搖頭。
沈兆眼睜睜看著他娘親伸手過來,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攔住顧寧,等回過神來,已然聽到沉沉的一聲彈鼓聲了,他反應了一會沒反應過來,直愣愣地抬頭問顧寧:
“娘,原來你想去親爹爹啊。”
顧寧一噎,一口氣卡在喉中不上不下的,想自證清白又不知道怎么跟著小家伙解釋,跟兆兒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還是默默把這個黑鍋給背了。
兆兒斜眼看顧寧,神情之中很是恨鐵不成鋼,皺著一張小臉長吁短嘆了好一會,像是不知道拿顧寧怎么辦的樣子。
顧寧:?
她的威嚴呢?
這小家伙撓了好半天的頭,最后估計是實在想不出拿什么話勸說他這位不省心的娘,干脆自己跑了。
顧寧在原地愣了片刻,自己也笑了。
陳嫣再怎么得小孩子的緣,好歹沈兆也叫了顧寧這么久的娘,和她的關系自然比不上和顧寧熟稔,沈兆和顧寧說話的時候,陳嫣即是有心也插不上什么嘴,在邊上局外人似的看了片刻,最后還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看。
這人就站在廊子上擋路,顧寧要過去,怎么也要從她旁邊走過,從陳嫣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顧寧猛地一頓,下意識伸手拉住了陳嫣。
“表姐這是干什么……”陳嫣皺著眉,正打算甩開顧寧的手,抬頭看見后者的眼神后,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一句話說到最后,幾乎只剩下嘴唇在無聲地囁嚅著了。
顧寧眼神冰涼地盯著陳嫣,后者一開始還能勉強和她對視,后來神色漸漸慌亂起來,忍不住低下頭躲開顧寧的視線。
陳嫣眼神閃閃爍爍,顧寧在看什么?
好半晌后,顧寧終于松開了手,她面無表情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陳嫣,幫著旁人對付長平侯府,唇亡齒寒,你以為你能落著什么好?”
陳嫣眼神一滯,似乎連渾身的血都涼了下來,好半天她才煞白著一張臉,干笑著看著顧寧:“表姐說什么?嫣兒聽不懂。”
“聽不聽得懂你自己心里清楚,”顧寧瞇起眼睛,“若是有人膽敢對長平侯府做出半點不利之事,被我發現了,到時候別怪我手段毒辣,不念半點同宗之情。”
這話淡淡地沒什么語氣,但陳嫣硬是聽出了一身冷汗,她勉強定住心神,沖顧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顧寧的注視下,她不敢再說聽不懂,只能硬著頭皮應和:“嫣兒、嫣兒知道了。”
顧寧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往長廊另一頭離開了。
跟在顧寧身后的阿婧悄悄地打量她的神色,又轉過頭看了看還呆愣在原地的陳嫣,試探著開口:“小姐方才是……怎么了?”
顧寧沒回答,反而凝著眉頭反問阿婧,“最近一段日子,陳嫣出門出得勤嗎?”
阿婧沒懂小姐問這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認認真真回想了好一會,“陳小姐跟咱們不住在一塊,平日里見不著幾回,奴婢不太清楚。”
顧寧擰眉不語。
阿婧低下頭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趕緊抬頭看著顧寧道:“有這么一回,奴婢在外頭遇見過陳小姐。”
顧寧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口問了聲:“在外頭遇上?”
阿婧“嗯”了一聲,“在茶樓里頭,奴婢去給小姐買桂花糕回來的路上,被伙計阿成叫去里頭喝一口茶,正巧就遇見了陳小姐。”
顧寧瞇起眼睛,“匯豐樓?”
阿婧驚奇,“小姐怎么知道是在那兒的?”
顧寧心中冷笑一聲,果真沒冤枉陳嫣。
她方才從陳嫣身側經過的時候,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若是平常的熏香她不會有這么大反應,但壞就壞在,這熏香的味道顧寧太熟悉了。
她上輩子在辰王身邊做事,無數次在那人身上聞到過這種香味。
而且,顧寧心中暗忖,這熏香并不常見,是從西域傳過來的,進貢到宮里,整個京城之中,除非圣上將這香賞給過旁人,便只有那些嬪妃皇子能用得了。
更何況這香不同于其他西域進貢的香,氣味甚是怪異,久聞令人頗有不適之感,其他人即便拿去了也不愛用,上輩子顧寧也就記得只有一個辰王,長年累月沒斷過這香。
顧寧甫一在陳嫣身上聞到這香,立刻便懷疑這人跟辰王有了牽扯,但到底不能確定,也只是言語上敲打了一番。
但阿婧既然說在匯豐樓見到過陳嫣,顧寧心中便有九分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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