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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全炁和有年邀請來的朋友嗎?”男士問。
邀請是邀請,但是不是朋友這個不好說。菜鳥覺得男士眼熟的同時點了點頭。
“那進(jìn)去吧,快開始了。”男士身邊站著一位女士,氣質(zhì)同樣出眾,也十分眼熟。
教堂內(nèi)部果然跟在外圍預(yù)測的一樣小。老舊但保養(yǎng)良好的長椅,前排椅背往后突出一塊板子,方便后排的人放經(jīng)書翻閱。菜鳥似乎很喜歡那一片彩繪玻璃窗,舉起相機(jī)拍了幾張,特別是教堂正背兩面大墻上的玻璃大花,細(xì)看之下是一朵朵小花繞圈構(gòu)成的,陽光穿過像在看萬花筒。
“你是哪個媒體的?”楊媛的聲音一出,教堂里的人刷地看向菜鳥。
菜鳥這時才發(fā)現(xiàn)教堂里有好幾張熟面孔,離他最近的是全炁的經(jīng)紀(jì)人,坐在第二排的是王蕊和姚遙。他什么也不知道,“這是有什么活動嗎?”
人少但感覺齊了。
楊媛被他問得一愣,但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讓她按兵不動。全仲焉和王奇坐在第一排,湊近同坐一排的楊媛了解情況,被楊媛叁兩句話安撫下來。剛好王奇的手機(jī)響了,是余有年的爺爺奶奶打來的視訊通話。
一按下接聽鍵,爺爺奶奶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堂里狂奔:“怎么樣?開始了嗎?我們有沒有晚了?”
全仲焉和王奇應(yīng)對著。
楊媛語氣不怎么好地跟菜鳥說:“你,坐第叁排去?!彼撈鹧劬σа赖溃骸罢掌?,拍好看一點?!?
菜鳥接著打量,每一排椅子似乎都有等級安排。人少,就菜鳥一個人坐第叁排。
小騷亂平靜下來后,正好四點,教堂里響起用鋼琴彈奏的卡農(nóng)D調(diào)。
咔嗒,與前廊相連的兩扇門被打開。
這教堂跟平常見到的有點不一樣,進(jìn)入中殿的門不在正中間也不只一道,而是左右各一道,自然沒有中間的紅毯,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長椅,長椅兩旁就是門對應(yīng)的過道。這造成全炁和余有年一進(jìn)中殿就左一個右一個分隔開來。他倆穿著黑西裝白襯衫,比任何出席過的活動都要普通的打扮,但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兩人在邁開步子前互相偷看了一眼,笑著笑著耳朵就紅了。
奏樂停下來的時候他們同步走到內(nèi)殿的臺上,面對面站立。想看對方又憋不住笑,難得扭捏作態(tài)不成樣子。老早站在臺上的神父說了什么估計沒有人留心聽,全炁和余有年都沒有宗教信仰,神父說的話就更短了。兩人簡單宣誓后,神父朝站在臺下左右兩側(cè)的小喬和大樹使眼色。兩個超齡戒童各掏出一個方型盒子,向全炁和余有年敞開,里面是平平無奇的素環(huán)。
戒指是余有年幾個月前買的,教堂也是幾個月前選定的。
全炁挑了幾個看上去氣派非凡的,一開始余有年也挺喜歡,可是越看眉頭越擁擠。全炁問怎么了。余有年故意說得特別小聲,顯得沒那么掃人興致:“我們就那么幾個人,這些教堂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而且,”余有年吸一口氣又瞟了全炁一眼:“教堂這么大,從門口走到宣誓的地方得多遠(yuǎn)啊,我怕我會忍不住用跑到。那些神職人員看到肯定會想‘哇你看,這個人連幾分鐘都等不及了’?!痹掃€沒說完余有年已經(jīng)沒臉見人背過身去了。全炁又怎么可能不答應(yīng)他話里藏著的要求。
所以他們在這沒有名氣的小教堂,不用半分鐘就走到臺上,交換戒指。他們沒有當(dāng)眾親吻對方。
神父有點調(diào)皮地說:“This&
was&
supposed&
to&
be&
my&
favourite&
part,&
but&
now&
I&
can&
only&
keep&
the&
rehearsal&
in&
my&
mind.”
余有年被全炁戴著婚戒的左手捏了捏鼻子,耳朵卻偷跑先紅了。
神父指示兩人坐到簽字桌前,進(jìn)行簽字儀式。經(jīng)過這幾年王奇的教導(dǎo),余有年的字終于能見人了。可他簽好后總覺得不夠完美,這里描一下,那里補一下,最后是被全炁握住他畫蛇添足的手,才沒浪費這一份婚書。
禮成,兩人正經(jīng)八百目不斜視地退到教堂門外。在教堂響起婚禮進(jìn)行曲時推開右邊的門,同走一側(cè)返場。至此,他們終于成為了一對新人。
菜鳥目瞪口呆地看完全場。要是老鳥在,他可能會問這到底是什么活動,老鳥可能會回答他“桃園叁結(jié)義”。
余有年和全炁在經(jīng)過的時候拍了拍愣怔的菜鳥:“照片挑好看的發(fā),先給楊姐過目?!?
菜鳥抱著相機(jī)怪叫一聲:“忘了拍照了!”
這人幾年過去了也沒變,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全炁看他有趣,問:“需要我們牽手讓你拍一張嗎?”
“不、不用了!”
楊媛聽到動靜,颯颯走來,罕見地上手打了全炁一下,“你鬧我呢是不是!”
余有年揉了揉全炁被打疼的地方說:“誰知道這記者這么愣呢?!?
說話間,菜鳥已經(jīng)跑沒影了。膽子小成這樣,跑回國也不見得能寫出什么文章來。楊媛趕緊打電話,讓一直待機(jī)的工作人員取消幾個小時前的工作安排,快下班回家休息。
這邊風(fēng)波平,那邊風(fēng)波起。余有年聽見爺爺奶奶在電話里的哭聲,拉著全炁跑到全仲焉和王奇面前。
兩個老骨頭哭斷腸:“哎,早知道就坐那鐵鳥去看了!”
余有年隔著電話不怕挨打:“讓你們來又不來,后悔了吧!哭也沒用!”
奶奶的手揮出殘影:“滾滾滾!說話沒一句好聽的!小全呢?讓我看看小全。”
全炁鉆進(jìn)畫面里喊了聲“爺爺奶奶”,“不然我跟哥哥回去也辦一場吧?”
這話正合老人心意,連忙說好,“弄個中式的吧,想喝孫媳婦敬的茶?!?
余有年看這架勢,分不清誰才是老人的孫子。他拽住全炁的衣袖小聲問:“你是媳婦還是我是媳婦啊?”
全炁貼著他耳朵輕輕告訴他:“都是?!?
一個簡短的儀式順利結(jié)束,外面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
全炁摟住只穿西裝在發(fā)抖的余有年說:“我們回家?!?
教堂之外,有在餐聽里忙著上菜的人,有在牙醫(yī)診所里痛得嗷嗷叫的人,有在觀察車流過馬路的人,當(dāng)然,還有趕著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