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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如蘊閑閑倚著門框,“早知當日兩只都送給你。”
陶來喜通體潔白,貌美得很。摸著軟綿綿的,也不似來福那般圓潤。一身紅絨勾成的針織小衣,隆重像只舞獅子。
“現在后悔也不晚。”林繡一邊一只,心里喜歡得厲害。一院難容二貓,林來福對自己親妹妹并不上心,懶洋洋地窩在陶如蘊懷里不動彈。
街上滿是喜氣洋洋的新年氣氛,逛街回來時,林繡已被陶如蘊打扮成一株掛滿禮物的圣誕樹。
孩子們放年假回來,在隔壁莊嫻家里和小旗子玩。現在回到家里,林繡一手攬著一個,不由有些恍惚。
分明才上了半年的學,怎都文質彬彬起來。
不過半個時辰,她才發現這是錯覺。
林繡從喧嘩里中逃竄,又被兩個小孩抓回去。
宋先生教學有方,除了詩文,還傳策論,俱講得有滋有味。阿蠻歡天喜地地給她展示自己做的文章。
“先生很高興,問我之前師從何處。我說只在家中跟阿姐學了兩句,他還贊阿姐有才能呢。”
林繡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謬贊謬贊。”
如意館的生意紅火如常。此外還新增添了vip卡座,同今耀樓似的蓋起二樓。
蘇柔蘇掌柜已經很能獨當一面,尤其是燉菜的手藝并不比自己差。
林繡靠回軟幾,聽食客們講這段時間的八卦。
珠梨給她遞過剛上市的火晶柿子。飽滿金燦如倒扣的酒盅,成熟到只能吸著吃。連著蒂的果膠極清透軟韌,“啵”聲輕輕一吸就到嘴邊。
林繡舒服地瞇起眼,被她抱住的人卻遭殃。
珠梨“噌”地跳起來,“同你說過多少回!莫要把臟手蹭我身上。”
林繡以臟手做武器,嘻嘻哈哈打鬧一陣,聽蘇柔的聲音穿過長廊到耳邊,“洗了手再吃飯。”
到底是回家了,林繡舉手投降,乖乖地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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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行業先驅,如意酒肆總是特立獨行的。
比如別家的羊湯拉面肉少得可憐,需客人直了眼快準狠地一挑,才能精準地從碗底撈起半片。在如意酒肆,肉量分明正好,人人吃完了卻仍專挑湯頭的白蘿卜。
再如南北飲食之分在這兒并不明顯。常有南邊客人指著招牌上的“臘汁肉夾饃”幾字好奇發問。
吳儂軟語很是動聽,“可是荷葉饃卷肉?”
柜臺后林掌柜噎了下,旋即很肯定地點頭。焦糖、醬油混著熟肉,晶瑩琥珀樣的肉皮泛晶晶油光,反正也大差不差。
說要在隴西開分店,林繡第二日還真鼓搗出個西北美食。
菜單上寫個褲帶面似乎不美,太有路邊蒼蠅館子的味兒。她冥思苦思半天,就叫玉帶面吧。
劉長史和宋長史來時,正好趕上新品玉帶面上市。
兩人見著活生生熱騰騰囫圇一個須尾俱全的林掌柜,簡直要眼冒綠光。
劉長史吃到家鄉風味,更是滿眼熱淚。盤子大而平,挑起雞塊,下面滿是寬寬韌韌的面條。
“果不其然,黃土地上長大的土豆最好吃。”
宋長史一卷筷子,也不顧濃稠湯汁“啵”地濺到衣襟上兩點,“我們晉州才是正經的黃土地。”
林繡也忍不住笑。
她分明只是上菜時寒暄了句,“二位怎沒回鄉過年。”
怎知兩人像是憋了許久似的,拉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倒思鄉苦水。
末了宋長史又憤恨地看江霽容,“你們京官倒好,家不過三五步路,個個妻兒團聚的好不暢快。”
江霽容噎了下,承他吉言,只好無奈地輕笑。
宋長史接下來滔滔不絕的話全被一只小小的鍋子堵住了。
他被燙得直摸耳垂,鍋子端上桌還有吱吱滾沸聲,“是我們晉州的旱砂鍋!”
劉長史摘了去年曬好的臘腸涮進來,吃得長舒口氣,“一點兒不比盛京老字號砂鍋居差。”
林掌柜挑眉,“那是自然。”
滿座愜意的喟嘆聲中,一溜扣碗壓軸登場。
濃香如糟溜魚片、九轉肥腸、火爆腰花,貌美如油糊豆腐、干炸小丸子、水晶肘子,俱以淺口粗瓷碗盛著,其中風光一覽無余。
不僅漂亮別致,更方便兩位肚子已圓滾的老饕打包。
最后是碗極美麗的粉蒸肉。
絳色肉片擠擠挨挨圍了一圈,劉長史揭開其竹編的蓋頭,下面竟是半碗紅苕。
米粉沙沙,卷一筷紅通通薄肉,二者一齊柔軟在舌尖。舌尖輕輕一抿,一時竟難以吃出肥瘦幾何。劉長史瞪圓眼睛,簡直香到要讓人做一首詠嘆調。
宋長史沒和他廢話,搶先挖起一大片肥嘟嘟油浸浸的紅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