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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繡剝開糖衣,確實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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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碗筷都是她向隔壁飯莊借來的,得趕在日落前還回去。收拾好東西,送回洗凈的碗筷。林繡推著破板車緊趕慢趕,回到家已是戊時。
桌上倒扣個罩子,里面是給她留的稀飯。
落日熔金,暖黃好似快餐店廣告單上的煎蛋。扣扣索索摸出幾枚銅板,她正要去買個加蛋加里脊的燒餅填填肚子。
二十文一個呢,有些錢不能都讓別人賺了。把帶著體溫的銅板塞回荷包里,打算明天自己做著吃。
聽阿蠻說方俊下午來過,知她不在就沒多留。林繡舒服地翻了個身,方才那位夫人還問自己有沒有許人家。
她斬釘截鐵道,“先立業才能成家。”
還差三百兩就能租間鋪子,再把破屋修一修。林繡微微勾起嘴角,醞釀著搶劫快餐店的美夢,卻聽得外面響起叩門聲。
她翻身假寐,篤篤聲仍不停,緩和而小心翼翼。
林繡抓起外衣披上,從門縫里看去是位女子的身影,還牽著個黃發小兒。
這柔弱婦人自稱姓莊,夫喪后孤兒寡母就在此租屋暫住。小孩兒纖弱像棵大頭菜,一看就很好欺負。
林繡摸摸下巴,是那天晚上巷口遇見的孩子。
莊氏很不好意思地揉搓著衣角,“我到現在才給人洗完衣裳,打擾姑娘了。”
林繡擺手,把頭伸回屋里喚著,“褚鈺,找你的。”
手突然被那婦人抓住,“小娘子,也要感謝你。”
哦?林繡笑著撓撓頭,“做好事不留名是傳統美德。”她還自以為沒人發現呢。
提著莊氏送來的一籃醬肉包子,一氣吃了四五個。
死面皮兒,大肉餡兒,連蔥花和細姜都只是羞澀地做調劑品,不敢喧賓奪主。外皮已經微微發涼,咬一口卻湯汁迸射,燙得舌尖發麻。蘸上辣椒油,吹溫了再吃,卻沒有剛才那燙得要死也舍不得松口的滋味了。
口味算是中上,主要勝在熱騰騰且飽滿十足,消解了對漢堡的渴望。
林繡重新爬回床上。越是漆黑如點墨的夜晚,星星越明亮。
躺在床上望著屋頂,書本大的瓦破處呼呼漏風,還好是夏季不至于太冷。從瓦片消失的空檔里,可以窺見湛藍天色里融化的一抹月亮。
她迷迷糊糊地有些睡意。等到那日,一定要扔了面包胚,只吃牛肉餅和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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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陶府出來,江霽容讓江白駕馬車先行回去,自己則沿官道邊走邊想。太多脈絡如線團纏繞,始終捉不住線頭在哪兒。
前線通報說黎王與陳老將軍私下不合,一意孤行深入追敵,落得人心大潰。可弘景的人卻截住了他與陳錦的書信,措辭間似是熟識。究竟是那位的意思還是無從知曉。
日長夜短,沿途不少人家都為省燭油而滅著燈,只有江府門前一片明亮。
管家提了盞燈籠早就等在門口,笑著接過他的外袍,“少爺,夫人一直著記掛您。”
這個稱呼倒是許久不曾聽過了。
江霽容勾起唇角,“我也惦念著母親。”
熟悉的小廝遞上熱毛巾,拭過臉后身心松暢。一切家具陳設還是絲毫未變。
前院里松柏襯出碧瓦明凈的顏色,竹亭右數第三棵竹子分外熟悉,他每年長高一寸父親就會在此刻下一道。
他的腳步不由加快了些。
一進廳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當年我身子弱,生了容兒一個。現在想來真是后悔。”
江霽容:“”
他腳步一頓,聲音抬高了些,“母親,兒回來了。”
江夫人把他愛吃的清燉魚挪近了些,笑瞇瞇問著陶家各人是否安好。江遠道知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微笑著不語。
下一句就轉開話題,“陶家真是好福氣,一雙兒女都聰明伶俐。我每天看謝氏和阿蘊親近就要羨慕死了。”
江霽容心中只覺奇怪,陶小姐每日游逛于勾欄畫舫,不知母親該聽了陶夫人多少抱怨。
山珍時蔬夾進他碗里,快要堆成高高的小丘。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露出個不明意義的淺淡笑容。
江遠道知道夫人對今天遇到的女子念念不忘,兒子回來必要念叨。
“那你讓容兒快些娶媳婦,府中就有小輩女眷可以親近了。”他面色和悅,很巧妙地把話題轉移到兒子身上。
江霽容放下筷子,無奈道,“父親,您常說食不言。”桌上燈光暖黃,讓長翹的睫毛垂下一片投影。
古禮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而如今風氣淺薄,弘景那般任性作風,他實在不喜。何況他正與那花魁濃情蜜意,如何又同林姑娘勾搭在一起
江夫人不愛搭理他,轉頭跟貼身婢子滔滔不絕,“最好個子高些,當然矮的也不是不行。家世門第都不重要,只要心地良善”
江霽容淡笑著搖頭。
第9章 辣燉黃角丁 朝天椒的辣氣見縫插針地沖
盛京的天還是晴的不見一絲云彩,而江南已一只腳跨進了梅雨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