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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四字,”太后微勾唇角,神色淡然的緩緩開口,“罷黜六宮。”
趙泓猛然一怔,臉上笑便僵住了。
太后看他這模樣,嘁了一聲,再次端起茶杯來,提盞拂了拂茶沫,神色始終平靜如水。
“哀家說得可對?”
她這話雖是在問他,語氣卻篤定而確信。
“母后,您……”趙泓語氣有些怔然。
“你母后我是清河氏出來的女子。”太后兀的來了這么一句。
趙泓不知她為何會說起這個,只見她微微抬顎看向房梁,像是回憶了什么美好的過去,唇畔微微上揚著,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我們清河氏族的男人啊,個個品性端方雅正,重要的是,一生只娶一人,不納妾,不續(xù)弦,這是祖訓。”
說到這里,她收起下頜轉過頭來看向他,唇畔分明還帶著笑,語聲里卻不知為為何聽著像摻了兩分沉痛,“你的外祖父,也就是哀家的父親,父親與母親一輩子恩愛無比,那時候哀家便立誓一定要找一個如父親那般的君子作為夫君,可惜啊……”
她兀自笑著搖了搖頭,不知是在笑還是嘆息,“哀家生在清河氏,卻入了皇家。”
清河氏崇尚情專,認為只有用情專一之人方能一如始終,保持本性,生在這樣的家族所聞所見皆是美好的眷侶之情,然而皇家卻是多情常有,無情更多。
但凡她是什么別的家族的女子,要入皇家多少能看開一些,可她生在清河。
“泓兒。”她輕輕喚了他一聲,語氣又恢復如常。
“你身上流著一半我們清河氏的血,你會如此,母后甚感欣慰,我們清河氏的血脈終究還是未被這皇室污血糟蹋了去。”
太后拉過他的手,輕輕拍撫他手背,面帶微笑,落在他手背的目光慈愛無比,“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母后教你治國理政,不是強求你做個明君,只是因為你是皇帝,只是如此而已。”
趙泓微微一愣,緩緩抬起眸來便對上了太后那一雙渾濁中透著精銳的一雙眸子。
看著這樣的一雙眼,趙泓不知為何喉頭突然發(fā)干,眸光亦有些顫動不止,如同知曉了一個極為駭人聽聞的事實,過了良久他才能開口說出話來,“母后……身體可還安康?”
太后輕輕一笑,“再賴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他再次一怔,肯定了心中之想,可依舊震駭不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抬眸定定看向太后的雙眼,“兒臣明白了。”
說完,他緩緩跪了下去,以最隆重的禮儀向他行了一個跪拜之禮,那是臣子向帝王才會行的跪禮。
“母后定能萬壽無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太后和趙狗子這段兒大家有沒有看懂,我可能說的有點兒隱晦。
第48章 娘娘動了您的枕頭
大朝會如期而至,政合殿前門庭若市, 十分熱鬧, 但卻一點兒也不雜亂,數(shù)千人的隊伍秩序井然的排著長隊挨個參觀各國擺點。
盡管如此,未免混進來刺客, 趙泓身邊還是圍滿了護衛(wèi), 全方位無死角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除了各國使團頭領誰也別想近趙泓的身, 便是想用暗器也是絕對到不了趙泓跟前的,即便是可以靠近趙泓的各國使團頭領,一旦有一絲異動也會被立馬擒下,而且為了以防萬一,趙泓從脖子以下都穿著軟甲,頭上還帶著將兩側及后腦也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冕冠,除非有人從一丈之內襲擊他的正面,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傷著一根毫毛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 誰敢繞到他面前,他身旁那兩個拿到立馬就能砍下那人腦袋, 可以說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絕對不會有一絲風險,就是這樣下來,趙泓就難受了。
他都快熱死了!!!
被套上這一身行裝的那一刻,他是絕望的, 這嚴實得,連個出氣兒的孔都沒有!
說實話,他整這么嚴實不是怕死,作為一個熱血男兒他從小就一直渴望著能上陣殺敵,戰(zhàn)場可比這什么大朝會危險多了,他是真不怕死,但他怕蘇姝守寡。
想到蘇姝,他只得按下心中的不耐,嚴實點兒便嚴實點兒吧。
在一眾護衛(wèi)的全方位環(huán)繞下,趙泓頂著頭上十多斤的冕冠,馱著全身二十多斤的軟甲,艱難的邁著步子與各國使臣行走在宮道之上。
澧朝祁王作為此次使臣里身份最尊貴之人,自然是走得離趙泓最近的人,趙泓與他說的話自然也是最多,趙泓充分發(fā)揮了其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能,一路與祁王相談甚洽,絲毫看不出他早已經(jīng)在心底將祁王十八代祖宗問候了個遍,這個死貨還想打他媳婦的注意,做夢!做夢都不行!
兩人一路憑借著高超的演技談笑風生的來到澧朝的點位前。
澧朝皇族原本只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生得高大威猛,力大無窮,尤善騎射,雖然在開疆拓土建立澧朝之后多被中原人士同化,但他們的血脈里始終保留著草原民族的那股狂放,即便他們拋棄了從前的文字,禮節(jié)與生活方式,在武器的選擇上過了這近百年的時間還是依舊瞧不上那些細劍輕弩,澧朝軍隊用的武器還是他們在草原上用的彎刀大弓。
因為趙泓的正前方不得有人,所以本來應該在這里介紹的使官被隔離了出去,這向諸位介紹的活自然就落在了祁王身上。
祁王在外倒不像傳聞里的那么狂傲,至少到現(xiàn)在他都還沒有表現(xiàn)出對趙泓的一絲不敬,向趙泓及其他使臣介紹兵器時也無半分不耐,言語還頗為幽默,不時惹得眾人一陣朗笑。
祁王大致介紹了十多種兵器,最后走到一張長弓面前,“這種弓叫拓跋弓,拓跋在我們澧朝是勇士的意思,普通弓箭最重也不逾三十公斤,但這把弓,足有六十公斤!”
然而他卻輕而易舉的將這張拓跋弓拿了起來,背對著眾人再次開口,“只有澧朝英武的勇士才能拉開拓跋弓。”
說完,他拿起一只長箭搭在弓上,緩緩拉動箭弦,就在眾人屏氣凝神的看他拉弓之時,他卻猛然轉身,長箭直指趙泓!
眾人大吃一驚。
一眾護衛(wèi)當即拔劍出手,一瞬間的功夫,祁王脖子上就架了數(shù)把短劍。
眾人愕然看向趙泓,卻見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支離他額心只有一寸距離的箭矢,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
“陛下好膽量。”被數(shù)把短劍架著脖子的祁王輕笑一聲。
但凡哪個人手抖一下,他祁王便能命喪于此,他卻還笑得輕狂。
看著對面一臉放縱不羈的祁王,趙泓也輕笑了一聲,“你們做什么呢?祁王是客。”
“可有拿刀招待來客的。”
他直勾勾的盯著祁王,這話,卻是對一眾護衛(wèi)講的。
眾護衛(wèi)猶豫的放下架在祁王脖子上的劍,唯有抓著箭柄那人還死死的盯著祁王,還是祁王先松了拿箭的手,做了個攤手的姿勢,那人才緩緩又退到了趙泓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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