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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立夏立馬接著拍,“美呀!娘娘您當然怎樣都是美美的!笑起來的時候是像太陽的美,不笑的時候是像月亮的美,連生氣的時候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立夏肚子里墨水有限,但也聽得蘇姝十分舒暢,忍不住再次彎了嘴角,這種受著吹捧不用謙虛的感覺是真的蘇爽,馬屁是真的香。
看她唇角渦益深,笑得露出雪白皓齒,絲毫不加壓抑開懷,立夏第一次真正由衷的覺得,入宮真好。
她望著著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彼時,窗外木槿于晨光中開得正好,穿庭清風與馥郁花香相攜而入,再捎上殿內歡聲繞梁而過,一路向殿外吹拂而去,引得宮苑掃塵的少女茫然抬眸。
算著時辰司膳房的人就快來了,蘇姝卻才梳好頭,立夏也不再緊著拍她的馬屁了,忙去提了幾套秀坊新制的衣裙來,“娘娘,咱先更衣吧。”
蘇姝自她手里拿過一件繞絲金鑲繡鳳堆花的繁復宮裙,往身上一披,然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搖了搖頭,“這件美得太奢華了。”
她既不喜,候在一旁的劉嬤嬤立刻上前接過她脫下的衣物。
“那試試這件,”立夏又遞過來一條菡萏色云紋羅琦錦袍,蘇姝再往身上一披,又連連搖頭,“這件美的太端莊了。”
“那這套?”立夏再將手里最后一套月白曳地飛鳥束腰紗裙遞過去,蘇姝穿上后,忽的露出驚異神色,立夏與劉嬤嬤還以為她瞧見什么了,卻未料到聽她語氣感慨地來了這么一句,“這簡直……美成仙女吶。”
兩人幾欲絕倒。
她們娘娘這哪是野馬脫韁,這完全就是野獸出籠啊!
立夏覺得她不得不說一句了,“娘娘,您何時……變得這么自戀了?”
“哪有,”只見蘇姝一本正經的開口,“我一直都這么喜歡我自己。”
兩人再次絕倒。
立夏真想感嘆一番:您還真是……深藏不露。
立夏搖頭,自從入宮后,她家娘娘無時無刻都在刷新她的認知,這才入宮幾天,她們就已經如此放縱不羈,那幾年后……
立夏打了個冷顫,想想都覺得生猛。
“還是穿這件吧。”蘇姝的聲音再次響起,立夏抬頭見她從劉嬤嬤手頭取過了第一件宮裙。
立夏疑惑,“您不說太奢華了嗎?”
“奢華有什么不好,我還可以多簪幾只金釵子。”蘇姝一偏頭,高興的揚了揚眉,“快去把我那支鑲的南珠比鴿子蛋還大的金簪取來。”
立夏只得去拿,還沒走到梳案,身后又傳來蘇姝的聲音,“直接把那一盒子金簪端來吧!”
立夏選擇沉默,她家娘娘這是要把自己鑄成個行走的金屋嗎?
不過這次她倒是沒忘,她家娘娘說過的,要做個俗人。
蘇姝穿戴好后,單看她那衣服再搭那一頭金燦燦的簪子,連立夏瞧著都覺得俗,像是哪個突然暴富的商賈恨不得把全身都掛上大金鏈子,但蘇姝一穿上,她那張臉一擺在那兒,別說只是金子戴得多了些,就是直接披個大花毯子那也能美成仙女。
蘇姝生了一張瀲滟如仙的絕美面龐,單穿件中衣都是仙氣飄飄,難免就少了幾分威重,如今華服加身,高髻環飾,一下便顯得大氣磅礴,耀眼生輝,只見華貴不見庸俗,若是少了幾只金簪子便壓不住那飄飄仙氣了,如今這般滿頭金玉反倒正好,襯得她仿佛自帶華光的女神仙,叫人望著就想下跪。
蘇姝穿戴好后大約片刻時間,司膳房的人便來了,領頭的太監低頭進來,“奴才小全子參見皇后。”
行完一抬頭,見蘇姝閉目端坐在榻上,小全子還以為是金身菩薩下凡,險些就給跪了。
他在這皇宮混了這么多年,哪位娘娘他沒見過,卻從未見過打扮這般華麗貴氣的,小全子不禁心道,皇后的派頭,果然不一般。
“皇后娘娘,今兒按您吩咐做的糖霜小米糕,冰糖頓燕窩,旋覆花粥,蓮心薄荷湯,還有芙蓉玉香糕,您嘗嘗?”
這幾道早點都是宮里最尋常不過的,但為何要立夏親自去傳,是因為蘇姝對吃食有自己的講究,尋常人家都說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這話用在權貴及皇宮里頭也是適用的,只要女子愿意放下身段,也算是一種爭寵的本事。
蘇姝在候府的時候曾跟來自七國九州的廚娘學習廚藝,許多傳統菜在她手上都可以做出新的口感,令其加鮮美濃香,回味無窮,又不失掉原有的特色,但在做法上自然就有些差異了。
蘇姝拿起一塊糖霜小米糕,見糖粉磨得均勻細膩,拿在手里軟乎,因改用了糯米來做,捏起來還有些彈性,塊頭也小小的,極是精致小巧,讓人直想在手中把玩,都不忍放進嘴里了。
蘇姝頗為滿意,臉上露出了一抹淡笑,抬手將小米糕放進了嘴里,結果入口一嚼——粘牙。
蘇姝搖頭,這米糕若是她來做,既可以保持糯米的軟糯,又能讓其嚼起來不粘牙,若非有糖粉包裹,這米糕她怕是吐都吐不出來。
見她用手帕將嘴里的米糕吐了出來,小全子心頭一緊,提著嗓子眼看她又端起蓮心薄荷湯喝了一口。
這道連心薄荷湯還算不錯,入口清甜爽口,蓮子味甘微澀,而薄荷的清爽恰好去了這澀味,不愧是司膳房的大廚做出來的,薄荷的量放得恰到好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去澀而留香,飲下一勺,口里久留余香。
蘇姝比較滿意,不過若是這道菜都做不好,這廚子便沒必要留在司膳房了。
瞧她面上再次帶上微笑,小全子懸著的一顆心才又落了下去,結果在接下來的一刻時間里,蘇姝在嘗其他早點時,時而蹙眉,時而展眉,時而抿唇,時而淡笑,直叫小全子的一顆心跌跌宕宕,起起伏伏,此種折磨堪比受刑,不如直接賞他兩板子的痛快。
好不容易終于等到她吃完,小全子都快哭了。
宮里人慣會掩飾,盡管心中已是暴風雨式哭泣,面上還能笑得花開般燦爛,小全子努力的扯開臉皮,哆嗦地張開口,“娘娘——用的可還滿意?”
蘇姝拭了拭唇角抬起頭來,見面前的太監弓著身子,滿面堆笑卻是皮笑肉不笑,那戰戰兢兢的小眼神兒看得她忍不住想笑,不禁同情起這宮里頭服侍主子的宮人來,宮中人命如螻蟻,做主子的一句話一個表情就能要了他們的小命。
方才她表情如此豐富,怕是嚇壞了這小太監,遂讓立夏打賞了他幾錠碎銀,以作安慰。
讓小全子退下后,蘇姝招來常嬤嬤,問她,“這鳳棲宮里當是有個小灶房吧。”
“是,娘娘。”
蘇姝嫣然一笑,“那你叫人收拾收拾,置些菜來。”
常嬤嬤心底一驚,這鳳棲宮里的小灶房雖平時都有人清掃打整,但怕是都有好幾十年都沒用了,素來只有那些妃子會親自下廚做些吃食來討皇上歡心,都說君子遠庖廚,更別說堂堂皇后了,這鳳棲宮里的灶房也不過是別宮有,鳳棲宮作為皇后宮殿不好也缺了才置下的,卻只充當擺設而已。
雖是如此,常嬤嬤也不敢多言,領命下去了。
“娘娘您是要?”立夏也微微有些吃驚。
蘇姝揚唇笑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