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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了幾句苴公子府的事。
眼下衛令悅等同命懸一線,素循擺明了拖著她共赴死,這事讓人越想越不是滋味。
歲行云問:“對了,既公子已知曉苴夫人的遭遇,那他愿不愿幫一把?或者,若不能出面沾染是非,哪怕只幫著出出主意也足夠的!”
事關邦交,非她所長,她根本不敢亂說什么。急著回來,便是覺李恪昭應當有能救衛令悅一命的手段智計。
面前的飛星倏地被撥開推遠,大變活人似地換成李恪昭負手立在她面前。
他板著張冷漠臉,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遠處:“主意?有。”
歲行云險些忘形到一蹦三尺高。
她激動到兩頰生津,偷偷咽了兩回口水,才眼巴巴仰視他:“那,可否斗膽,請公子明示點撥?求您了!”
語畢屏息以待,小心翼翼。
李恪昭淡垂眼簾,目光掃過她的臉:“呵,方才不是笑得很歡,求人你倒苦瓜臉?有主意也不說。”
說完轉身又回去看選拔。
歲行云見勢不妙,追著他的腳步小聲呼喚:“公子留步!”
李恪昭并不理她,回到葉冉身旁該干嘛干嘛。
歲行云急得沖到他面前站定:“公子,我這就給您笑一個!”
李恪昭略偏頭,眉梢淡挑,眼含薄薄期待。
西院眾人全都停下手中事,茫然又好奇地看了過來。
歲行云雙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氣,仰脖朝天,發出了氣壯山河的“哈、哈、哈”三聲大笑。
第31章
在極盡浮夸的三聲假笑后, 歲行云收獲了李恪昭一記冰冷眼刀的凝視, 并在眾目睽睽下被他拎出了西院。
一路拎進書房, 李恪昭才止步撒手, 負手與她面向而立。
雖李恪昭年歲輕, 可每每他沉默冷臉直視著對方時,總能給人以極強的威壓之感, 比黑臉葉冉揮舞拳頭咆哮時更讓人畏懼。
“公子息怒,我就是得意忘形,與您開個小小玩笑,”歲行云反手輕撓后腦勺, 訕訕扯了扯唇角, “飛星說, 您和葉大哥還有他,都擔心我得知苴夫人的遭遇后會難受。您還特意讓他刮了胡子,想哄我開懷些……”
事情不大,但這意味著她已真正被接納, 被視為他們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若不然, 誰管她會不會因朋友的事而難過?
“多謝您, 也多謝大家。”歲行云誠心誠意地執了謝禮。
李恪昭眸底冰雪稍融, 不大自在地清清嗓子:“是葉冉提的。”
所謂欲蓋彌彰,大約也就是他此刻這般了。
“再是葉大哥提議, 那也得是公子您發話啊!否則飛星哪肯‘忍辱負重’?”
歲行云抬起頭來, 姿儀挺拔, 爽朗抱拳, 笑意誠摯。“多謝。我很歡喜,真的。”
這笑靨雖只淺淺一抹,卻眉目熠熠,眸底晶瑩璀璨。笑中無所求,不諂媚,不浮夸,亦不敷衍。
是發自肺腑的真摯歡喜。
是清晰無偽地讓對方明白,伙伴們待我的好,我知道,也記在心上了。
*****
書房里,歲行云與李恪昭隔桌跽坐,認真地說起衛令悅之事。
“悅姐的事,我有一處不明,還請公子點撥。”這個問題,歲行云在聽香居時就想到了。
但當時眼見衛令悅心寒傷懷成的模樣,若再往深了問,不啻于是殘忍剖開她的傷口尋找答案,于是只能忍著回來請教李恪昭了。
李恪昭接過她遞來的茶盞,頷首垂眸:“何事不明?”
歲行云雙手緊緊攀著桌案邊沿,滿目期待地凝望著他。
“素循既已做好赴死準備,打算以自身性命去替唯一的孩子鋪路,按常理他更該保悅姐活,如此素玚將來才能得屏城衛氏助力啊!為何他非得拖著悅姐一起死?”
雖當世風俗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父族通常不會插手出嫁女的事。可若素循死而衛令悅活,那形勢就大大不同了。
屏城衛氏原是故陳國貴族,陳國被縉吞并后,衛氏舉族遷往苴國,雖不少族中子弟也得到國君任用,但在苴國地位尷尬是可想而知的。
若衛令悅以嫡母身份獨自撫養稚齡王孫素玚,衛氏必定全力扶持,以求素玚將來能在苴國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如此就能助力衛氏真正融入苴國,消解門楣上“外來者”的標簽。
“單從素玚的長遠利益考量,留下悅姐這位出身名門的嫡母,顯然遠比留下那個生母要好得多。素循不至于糊涂到連這都看不透吧?”
這問題讓歲行云頭疼得直揉太陽穴,瞇著眼覷著李恪昭,胡亂揣測:“莫非他當真被小妾迷昏頭?抑或是擔心悅姐苛待素玚?”
“素循雖沉迷聲色、渾噩度日,為人處世也糊涂、懦弱、少膽氣,但他畢竟是一國公子,多少還是有些眼界城府的。”
李恪昭對素循這番評價可謂中肯。
爭霸亂世,素循又是大國公子,資質再是不濟,也不至于當真一點腦子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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