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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后半夜,慕長安突然聽了開門聲,立馬警覺起來,“誰?”燭光只照亮了屋子的一個角落,她眼明手快,拿過燭臺,壯起膽子去看門口,真的有人。
待她看清,發(fā)現(xiàn)也是一得了疫病的男子,他雙眼只盯著床上的月圓。慕長安一心急,拔下拉住去燙男子,企圖驅(qū)趕了她,“滾開!”
男子有賊心沒賊膽,被燙到了手臂轉(zhuǎn)身立馬跑了。慕長安心里怕得不行,過去將月圓抱在懷里,“沒事,不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熟睡的嬰兒。說了幾句,自己又哭了出來。
都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自己不是月圓的母親,可若不堅(jiān)強(qiáng)起來,誰又來保護(hù)她呢。
抱著小嬰兒,一夜無眠。
第二日,外頭吵鬧極了。
有人說新皇帝今日登基
有人說看到塔四周堆了柴火。
有人說新上任的皇帝要將蘇州幾處難民營燒個干凈。
有人說他們的病肯定是治不好了
眾說紛紜,聽下來,他是真的回了京城,這一次他沒有逼宮,榮王倒是被大臣們逼著退位的,而元灼則光明正大地坐上了皇位。
她都不知道該笑還是哭啊。他是不是,再不會回來蘇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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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了朝回到御書房。謝如也緊隨其后進(jìn)來,“江南疫情暫且控制住了。”
從身邊太監(jiān)手中接過才送來的一疊折子,“那就好。立秋之前,將那十多處關(guān)押了病人皆處理了吧,以免節(jié)外生枝。”
謝如皺眉,“按你之前說的法子做?”
“那你還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謝如想了想,“有一支商隊(duì)自西域過來,走了一年多。前日,那商隊(duì)的領(lǐng)頭人來找我,說是他們帶來的貨物之中有治療時疫最有效的藥材。”
“這種事不需要稟報(bào),你買一些去試試看。沒什么事你就退下吧。朕不同你這種無情無義之人多講話。”
只因謝如在榮王造反之時假意歸順了,惹得皇帝對他十分不滿,每次兩人私底下見面都要提上一嘴。
“她,依舊沒什么線索嗎?”謝如瞥見書房墻上掛的一副畫,問道。
皇帝聞言,握住御筆的手頓了頓,搖搖頭,“杳無音訊。”
不論是杭州府還是江寧他都翻了個底朝天,派出去的八百個探子四處查找皆未查到任何線索。
要么她獨(dú)自躲進(jìn)了深山老林里,要么她早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人前他依舊是令人敬畏的模樣,高高在上,刀槍不入。只獨(dú)自一人之時,總覺得內(nèi)心空擋無所依存。
雖然已是大半年過去了,可好似前幾日她還趴在他的桌案邊上看他抄佛經(jīng)。
謝如有些難開口,“我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一樣?xùn)|西。你要不要瞧瞧?”
皇帝抬眼,神色凜若冰霜,“是什么?”
“一件衣服。”
擱下手中的筆,屏息問道,“什么衣服?”
謝如命人取了來,藕粉色的衣裳,是宮里頭的樣式,雖然沾了灰,可上頭的刺繡依舊清晰可辨。即使是最好的繡娘,五六人一道繡,不花費(fèi)三個月,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由此可見,這件衣裳的主人,定是宮里頭的妃嬪公主。
元灼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熟悉這件衣服,一眼就認(rèn)出,是她最愛穿的那件。
“何處尋來的?”
謝如震驚于皇帝的反應(yīng),看皇帝紅了眼,一時間不敢回答了。
“說。”
“我的手下是在一瘋乞丐身上發(fā)現(xiàn)的這件衣服,聽說她是從從死了時疫尸堆里扒下來的,”
元灼睜大眼,“時疫?那尸體呢?!”
“燒成了灰。”
元灼忽然有些站不穩(wěn),臉色泛白,手握著桌角,“燒成了灰?”
謝如點(diǎn)頭不語。
書房的東西兩邊墻上各自掛著一幅畫。一副謝如立馬可以辨認(rèn)出,是謹(jǐn)嬪。
另外一副,像是畫的御書房,只是高高的門檻之上,坐著一個三四歲小女孩,朝著書房外頭,女孩身側(cè)放著幾個桃子。
謝如第一眼看到這幅畫之時,便猜皇帝畫的是誰,至今未解。若是王雪瀾同楊正的孩子,年紀(jì)也沒到這。
書房里頭安靜了許久,直到皇帝緩過來,語氣比方才更冰冷,“那些人,不必救了,全處理了吧。”
“為何?”他又改變主意了?
“給她殉葬。”
“三千多人?”
“去辦吧。”
這種時候,謝如明白自己多說無用。自謹(jǐn)嬪不見那日起,皇帝表面上不動聲色,私底下將所有的暗衛(wèi)派出去找人,回了京城之后,派去的人就更多了。知道內(nèi)情的總覺得兇多吉少,卻無一人敢在皇帝面前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