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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房里搜出的簪子,是否妍嬪相贈?想清楚了答,若你再否認,現就去桌前將你供詞的手印按了。朕也立即寫圣旨,明天你們慕家就是第二個許家。”
慕長安悶聲搖頭,“簪子是宋妍給臣妾的。”
“給你作何用?”
慕長安低著頭不說話,要是說出實情宋家就完了。
“朕暫時不說這個。說說如今宮外的形勢。宋家與許家平日里走的最近,宋妍父親禮部尚書是個墻頭草,當年便是依附著德妃家上位。如今宋家想保命那必然是要撇清關系表忠心了。而若是此刻宋家大義滅親,檢舉揭發你們慕家有弒君之心,便一勞永逸,還給自己按了個忠臣的名號。”
慕長安睜大泛著水光的眼睛聽這皇帝的分析,這番話似乎有些邏輯。
皇帝親自提起小火上暖著的龍井茶,為慕長安倒了一杯。“正巧宋妍與你走的近,她便是最好下手的人。為了家族的生死,你覺得她可能不動搖么?”
慕長安竟然覺得有道理。許家已經是大江東流,宋家如今也是垂死掙扎,正巧他們慕家有個教導了前太子的太傅大人,也是新皇的眼中釘。
“你看,原本你們慕家和宋家應該是同乘一條船。但你的伯父自請去了瓊州,你的父親也辭官在家。于宋家,慕家便已經毫無助力可言。若是他們的女兒檢舉慕家弒君,形勢就又大不相同了,宋家得以一舉翻身。”皇帝字字珠璣,有理有據,倒是漸漸解開慕長安心中的疑惑。
宋妍這般做自然在情理之中。
“再者,你想,你也說宋妍冰雪聰明。你連殺只狗都不敢,更何況是殺人,你覺得宋妍給你毒藥的真正目是什么?”
其實只要提點一下,她便明了了。她與宋妍之間確實有些情誼在,可家族存亡危急關頭,這些情誼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再也說不出不信任皇帝覺得皇帝是在挑撥離間這種話來。
“你的供詞還在桌上,那根毒簪也在。知道該如何做了?”皇帝想說的都已說完,看著慕長安這樣呆愣的神情,他倒有些如釋重負一般往后一靠,枕著雙手。
她不想慕家就這么死的不明不白,慕長安幾乎是跑到書桌前,將自己白天所寫的供詞撕了個粉碎,又從木盒里取出簪子,揪緊了卻不知該如何做。
皇帝笑著看著她的微怒的小模樣“與其毀了簪子,倒不如將她扔回給宋妍,讓她自食惡果如何?”
慕長安疑惑地看著皇帝“如何做?”
“自然是將簪子藏到宋妍宮里,然后反咬一口。”
慕長安在書桌前坐下,“臣妾如何才能不動聲色藏回去?”
“收買她宮里一個下人不就行了。”
“她只讓自己的兩個貼身宮女進臥房,這兩個宮女都是從小跟著她長大,根本收賣不了。”
皇帝曲起膝蓋,將手臂搭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著比白日隨意了許多。他贊賞著點頭“分析得不錯。想想還有什么辦法?”
方法其實有很多,但是都非萬全之策。
“臣妾可命人給妍嬪送些綢緞面料過去,將毒釵夾帶在其中,或者讓人半夜將簪子偷偷還回去。可這也等于留下了自己的把柄。”慕長安眉頭深鎖。
“或則再全面一些看問題。妍嬪的毒藥是從何處來的?你想過么?”
慕長安安安穩穩坐在龍椅上思考這個問題“皇上的意思是讓臣妾派人去查帶毒藥給妍嬪的人,而后逼他指認?”
“這是其中一個辦法。朕這有一個更簡單的,你將發簪放回原位,等妍嬪帶著人來揭發這件事。到時候你實話說這簪子是她送你的,而后一切事情交給宗人令謝如去辦。”
“萬一謝如信不過呢?”那樣一個看著如同文弱書生一般的宗人令。
皇帝扯了扯嘴角“謝如此人心思縝密,黑白分明,剛正不阿,是眼下朝廷為數不多靠得住的人。”
由此看來,皇帝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她改口供。他不會是想一石二鳥把她們兩家一起給收拾了吧?怎么有種他在請君入甕的感覺。循循善誘之下,慕長安果然心動了。單憑方才宋妍的一番話,她已經不打算幫宋家背這口黑鍋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了,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伴。將紅寶石簪子放進袖子,朝著皇帝行了一禮便要回自己的芳華軒去。
“子時了,在這歇下吧。”皇帝從木塌上起身,朝著內室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了腳步,燭火映照之下,他轉過身朝著慕長安伸出手,“要不要到朕這里來?”此刻眼神里看不出一絲算計,仿佛只是在問大雨里的人要不要來他的傘下躲一躲。
一語雙關。
慕長安很清醒,她知道永遠都不可能去他那里,也不可以去他那里,死去的祖父不允許,德妃娘娘更是不會安息。自己斷然不能與他同流合污,否則史冊里便又多了一位妖妃,慕家世代清流文官,即使真的如同許家一般灰飛煙滅,也絕不能因她而毀了門楣榮耀。
皇帝見她低著頭未有行動,將手收回,轉身走向里屋床榻,“你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狗皇帝在線教(忽)學(悠) 求收藏哇
第10章
子時已過,萬籟寂靜,慕長安袖里藏著那支紅寶石發簪,兜兜轉轉繞到了德豐殿門口,推門進去,暗香撲鼻,柔和月光之下,清冷的小院內是寒梅怒放之景。
“您是?”長廊里走出來個人影,是之前那個抱著狗守德豐殿的小太監。
“姑娘您是來看德妃娘娘吧?我這就去開門點燈。”小太監放下手里的狗,便要往主屋走。
“不,我是謹貴人宮里的下人,白天路過此處發現梅花開的正好,這不,主子睡下了我便獨自過來多看幾眼。”
小白狗在慕長安腳邊打了個滾,耍無賴似得翻著肚子靠在她鞋上。慕長安扯了扯嘴角彎腰將其抱起逗弄。
“原來是謹貴人宮里的,內務府不管這一處,我將梅樹重新修剪過,手藝不佳,最后也只成了這樣。”
“我名叫小海,姑娘您叫我小海就行了。姑娘可要去奴才屋子里飲些湯暖暖身子?”
這太監看著年紀不大,個子比慕長安還矮一些,該是新進宮才被派來守無人的宮殿。
“什么湯?”慕長安笑問。
“冰糖雪梨,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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