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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著姚錢錢——那一雙桃花眼:“我在都城有一棟房子,你也可以搬進來住,就是工作得自己找。我還有一輛車,就停在外面,你要是喜歡也可以拿去開……”看著姚錢錢的眼里笑意閃爍真得像極了公輸姳,她頓了一下又說,“如果沒有合適的工作,你幫我管管在外地的幾個莊子也可以,這次出來我也要去看看的。”
姚錢錢忍不住想看自己的侄子一眼,這么久以來他就是跟這么一個沒溜兒的高人混著的嗎?剛剛還是氣勢昂揚的質問,現在竟然就變成了安排工作安排住房還帶配車,還有什么莊子,不會是那些“路喬舊居”吧?
無意中真相了的姚牙醫抖了抖。
“其實都城的交通狀況比較復雜,每天都堵的很厲害,我倒是覺得三個輪兒的比四個輪兒還要方便一些。”
本職工作是快遞員的路俏建議道。
“您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姚錢錢覺得去都城騎個三輪也無所謂,他想要的只是能把公輸家的技藝精深,精深到能把骨子里的東西挖掘出來,無論是怎樣的福利待遇,都不過是附加的。
“我能養活自己的。”一代名牙醫表示雖然福利很誘人,但他不愿意吃這么軟的軟飯。
“哦,那我們走吧。”
“站住!”姚老頭兒終于忍不住怒斥出聲,這個女人一來,說了一大通的莫名其妙話,做了一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就拐帶了姚家最有前途的兩個年輕人要脫離家族,還要跑到都城去那么遠。
“姓公輸是會死的你們都不知道嗎?她到底是什么人你們搞清楚了么?!”
“欺負公輸的人也是會死的,您不知道嗎?”路俏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自覺挑眉,那一瞬間的表情很像是公輸姳。
“當年我爺爺也是一番苦心,如果不是把他普通人也遷進這個山谷,我們有如何能擋住別人窺探的目光。如果我把姚家人帶的公輸家的人一樣,我們還怎么隱姓埋名在這個地方安安穩穩的活著?!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路喬。我就告訴你,今天,你不可能把他們兩個帶離這里!”
他話音未落,在路喬的面前,姚家的傀儡師們已經全部都掏出了自己的控魂絲。
無數只偶人出現在房間里,或是站在地上或是飛在空中,只要它們的主人的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攻擊路俏和天詠這兩個打破了他們平淡生活的不速之客。
姚全全都緊張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多異能者們動手。
“我沒有覺得你們做的是錯的,”路橋對老人說,
“但是公輸家沒有了。我的好朋友為之生為之死的家族不見了。我不敢斷言,如果她活著看到今天的這個山谷她會做出什么選擇。但是我知道,以他的脾氣,一定會打死姚成,就是你的爺爺,無數次。”
人生一世總有無數的艱難,有人能抗爭,有人也會妥協,抗爭有抗爭的苦,妥協有妥協的酸,誰能說誰是錯的,不過各自自持苦衷罷了。
路俏確實不能說姚成是錯的,畢竟她這個間接害了公輸家的人要感激他公輸姳的后人都留了下來,但是,她今天也可以帶走這兩個愿意去走另一條路的人,給他們另一個未來。
“你們害怕嗎?跟你們這些親人動手。”
姚錢錢地笑了一下,伴隨著他的笑聲,他手中紅線已經牢牢的扎在了他叔父的脖子后面,就在姚范范的驚呼聲里,他控制住了他的叔叔。
“既然是一場沒必要的架,那就沒必要打了。”
姚老爺子就像一個偶人一樣慢慢的走到了姚錢錢的跟前,他保持著怒目圓睜的表情,成了他們三個人天然的盾牌。
路俏在心里嘆息了一聲,姚全全是實在太傻了,她這個小叔,卻是旁門左道走習慣了。
這股是不擇手段的勁兒,跟公輸姳還真是很像的啊!
一行四個人就這樣楊老爺子為人質,一路走好到了祠堂之外。
天詠下手果斷,在放電電暈那些山上姚的時候直接,用水做了媒介,所以現在那些被路俏扔進水里的人都漂在水上。
在這樣的山谷里,像是一具具倒伏的尸體。
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人也是這樣,躺在山坡上,躺在河水里,身上流出的鮮血順著河流往東而去直入大海,路俏當時想的,只是用另一些人的血,來洗去這些痕跡罷。
物是人非,至少,這里不再有死亡和紛爭,至少這些人——不管山上姚也好、水邊姚好、公輸家也好、姚家人也好,他們能安穩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為了這一點而關于傳承的事情而輾轉糾結。
而她,至少還能看見小紅。
這么想著,路俏,笑著對不遠處的那棵大樹說:“小紅,快看,我真的找到了兩個公輸家的人,他們一個叫公輸錢,一個叫公輸全全。”
“哎,為什么我小叔的名字就是一個字,到了我這兒就變成兩個字了。”
姚全全,啊不,公輸全全想要抗議,可他的抗議聲,被所有人都無視了。
卿微和林卓還躺在地上,只有那只叫米糕的兔子自己蹭到了卿微的腦袋底下給她充當枕頭,另一只叫酥餅的,在林卓的身上跳來跳去。
天詠走過去,指尖往他們兩人后腦輕輕一按,言咒師和大保姆這才悠悠轉醒。
剛恢復意識,看見的就是河里、岸上遍布“尸體”,他們的小伙伴正與幾十號人對峙的場面。
“小紅,跟我一起走怎么樣?我弄一個大大的莊園把你放在里面,能看見北方的山水,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雖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不能吃,但是有很多很多新興的肥料,做為一棵樹,你應該也會喜歡。”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里,路俏還是抱著那棵樹喋喋不休。
對了,還有他們那個神經病的服務對象(包租婆),還在跟一棵樹對話。
卿微晃了晃腦袋,抱起自己的兔子,她能感覺到此時的空氣中有奇怪的力量在聚集,就是聚集在那棵樹上。
那棵樹?
“海邊會移動的樹驚動了星辰的手,那手將凋落,那咒語終成命運。”
這就是那棵會移動的樹么?
所謂星辰的手,就是掌握著言咒星海的言咒師。
凋落自然是死亡,在她死去之后,她一直為之加固的那個咒語會成為既定的命運。
這就是卿微的靈言,也是她要迎接的終了。
現在,她就坐在地上看著這棵與她的生死息息相關的大樹。
“你好啊,請多多指教。”她笑著徒手在地上畫了一個萬事順遂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