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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屋真的是個空房子嗎?
鹿曉想起了消失在門縫的信,還有陽臺上眺望的時候,二樓窗戶透出的暖黃色燈光。
她不相信圣誕屋真的沒有人,可是她也不敢再催秦寂了。她耐著性子等了一小會兒,最后實在按捺不住,俯下身對著剛剛上桌的熱牛奶吹了一口氣——快些涼哦。
秦寂:“……”
秦寂面無表情放下牛奶:“行吧,你贏了,走吧。”
他的話音剛落,鹿曉就一把抓起了書包沖進了程師傅的車里。
秦寂:“…………”
室外小雨稀稀落落,整個世界冰冷而潮濕。
程師傅熟門熟路,開著車在盤山公路上轉了幾個彎兒后徑直停在了圣誕屋門口。車子剛剛停穩(wěn),他就在后視鏡里看到鹿曉就像一顆皮球一樣沖了出去。
“喂——帶把傘——”程師傅慌忙喊,“別鉆樹洞了衣服會濕的!”
可惜為時已晚。
程師傅眼看著灌木叢上抖落大片大片的水花,絕望地發(fā)現自己除了司機,可能以后還要兼職保姆了。
“小寂啊,”程師傅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小鹿每天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秦寂正沉浸于游戲,手機頂部忽然冒出一個名為“元旦節(jié)目組”的qq群信息,剛好覆蓋在他的鍵位熱區(qū),他一時順手點錯,頓時頁面跳轉到了qq聊天框。他手忙腳亂切回游戲,早已經橫尸當場。
秦寂:“臥槽!”
程師傅:“……”
真是人生真是處處是意外啊。
秦寂扔了手機,抬起頭,剛好看見遠處的灌木叢里鉆出個濕漉漉的紅色身影。然后他眼看著那一顆滾圓的紅球快步跑近了,拉開車門坐進了車里。
鹿曉剛進車里,上氣不接下氣,眼睫上還掛著一點點水珠,就咧開一道大大的笑容。
“程師傅,我好啦!”小姑娘聲音清脆。
秦寂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發(fā)現她的手里多了一只紙飛機。紙飛機是純白的紙張,并不是她昨天拿的那只花里胡哨的。
“……臥槽?”秦寂喃喃。
不是吧?還真有人回信???-
鹿曉一路攥著紙飛機到了學校,在早自習的書聲中偷偷展開了信紙。
【不是綁架,沒有遇到危險,不需要報警。】
【謝謝你的關心。】
信紙是普通的a4紙,非常簡短的回應,不過每一個字都非常工整。
漫長的忐忑與等待終于有了回應,鹿曉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慢慢匯聚到了頭頂。她伸出冰涼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趴在桌上傻乎乎笑了一會兒。
上課鈴響了起來。
鹿曉看著任課老師走進教室,連忙把信紙藏進了抽屜里。
課程上到一半,那顆不安心的小心臟又跳躍起來,她又摸出了一張新的信紙,壓在課本下面小心回復:圣誕屋的朋友,如果你沒有遇到危險,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呢?
陽光被拉長,溫暖帶走了鹿曉身上的水汽。
講臺上的老師的聲音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隔著一整條街的棉花,氤氤氳氳,模糊地無法分辨。
鹿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筆下如風,寫了長長的一封信。
她實在是迫不及待地想快些把這封信塞進圣誕屋的門縫里,然而這個世界總是充滿意外。放學后,鹿曉在校門口等了很久,卻遲遲沒有等到程師傅的車,倒是先等到了秦寂的電話。
秦寂說:“鹿曉,我有事耽擱,程師傅會晚一個小時來接我們,你先到初中部來,我?guī)闳ネ妗!?
鹿曉小聲回答:“……可我不認識初中部。”
秦寂說:“小學部南門出門右拐,往前走一公里就是。你快來,我等著你!”
他在電話里喘著粗氣,聽聲音很是狼狽。
鹿曉一時間不敢吱聲。她其實一直挺害怕秦寂,這個家伙時常鼻青臉腫,而且脾氣陰晴不定的,板起臉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兇極了……每天一起上下學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她寧可站在原地等也不想去初中部!
然而她也不敢掛電話。
鹿曉在寒風里縮頭縮腦,紅著眼睛聽風聲呼嘯。
好久,她小小聲商量:“……我認識公交路線的。”
“你不怕被拐賣嗎笨蛋!”秦寂在電話那頭冷笑,“馬上過來,否則今天半夜我把你背去山里喂貓頭鷹。”
“……”
鹿曉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朝初中部走。
恒輝的小學部與初中部中間隔著的h市的公共設施,實地距離要比理論上的直線距離要遠。鹿曉有心磨蹭時間,停停走走過了半個小時,才終于看見了初中部巍峨的校門。
那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午后下過雪,白雪皚皚的校門口依稀有個修長的影子,如同釘子般在原地佇立。
鹿曉的心顫了顫,忽然覺得背后有點涼颼颼。
果不其然,那一枚釘子在看見她之后動了起來,三兩步跑到了她身前,一把拎著她的后頸衣裳把她揪了起來。
“啊——”鹿曉嚇得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