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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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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回到醫院時,天傾的套間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于醫生,李媽,天傾的母親陸女士,還有曦光小學跟來的帶班老師,一群人聚在外間臉色沉重,誰也沒有搭理誰。
鹿曉與郁清嶺走進套間,一時間懵圈,也不知道該跟誰先打招呼,只能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直接忽略了打招呼環節。
“我等下還有會議。”僵持,陸女士站起了身,大步向病房內間走去。
“陸女士!”李媽邁著慌忙的步子匆匆攔下陸女士,滿臉為難,“天傾他剛剛暈過,情緒不太好,可能……”
陸女士的臉色漸漸鐵青。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我的兒子情緒不好的原因?”她冷笑。
陸女士的臉其實長得和天傾非常相似,只是更具有目光更加銳利,天然自帶一股壓迫力。
她說:“還是你認為,在場這么多人,我最沒有資格見到我的兒子?”
李媽足無措:“不是的不是的東家,我的意思是天傾他可能需要靜養……”面目和藹的老人此刻臉上已經要出汗了,眼神躲閃,既不敢公然開罪東家,也不甘心真的放陸女士進去。
“陸女士。”于醫生站到了于媽面前,勉強笑道,“您可能誤解了老人的意思。天傾上午才昏迷過,現在這種情況不僅是你,可能我們任何一個人進去打擾都是不合適的。您應該很清楚,您的兒子在犯病的時候有多害怕見到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人。”
陸女士的眼神閃了閃。
于醫生放輕聲音:“而且,陸女士,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明確,現在的天傾絕對不會是你期待看到的好轉了的狀態,我猜您一定也不想您下午的會議發揮不佳吧?為什么不等天傾稍微氣色好一點,再來探望呢?”
陸女主冷笑:“你的意思是說,過幾天天傾一定會好轉?”
“我……”于醫生語結。
陸女士冷道:“你看,你也不能,那你站在什么立場來說服我?”
這幾乎是偷換概念不講理了吧?
鹿曉目瞪口呆,卻也實在想不到理由去反駁。本來“好轉”這種事情,根本就是美好的期望,而不是必然的結果。可是難道真的放任她進去再引起天傾的情緒波動嗎?
鹿曉急得呼吸凌亂,彷徨間,郁清嶺路過她的身旁,連同過道上的一絲風一起帶進了窒息的空間里。
“好轉是理論上的。”郁清嶺走到了陸女士面前,盯著她的眼道,“不過惡化是必然的。”
“你……!”陸女士氣得臉色發白。
郁清嶺顯然沒有理解面前女士的怒火,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數據里:“我們換過許多種治療方法,治療效果良莠不齊。但在過去的每一次實驗結果您和他發生沖突之后,天傾的惡化率是百分之百,關于這方面的記錄,您需要我們的資料證明嗎?”
“我不會跟他發生沖突!”
“人跟人之間的相處,只有情緒是無法預期的,就算表面上沒有語言與肢體的交鋒,但是兩個存在不可調和矛盾的人只要出現在對方視野,身體自然會分泌激素,影響身體的運行狀態。所以,您實際上是否與天傾起沖突,和天傾的身體對您是否有反應,并沒有直接聯系。他看見你,他惡化。”
“我不相信……”
“您是天傾的母親,在您有需求的情況下我們無權阻止您。所以,您是想賭嗎?”
郁清嶺輕輕問。
鹿曉看見他認真的側臉,有那么一瞬間,她仿佛能感受到陸女士受到的情緒刺激。
如果說這句話的是于醫生,可能只是一種語言對精神的攻擊,可是說這句話的是郁清嶺。他本身并沒有任何攻擊傾向,他是真的把一個選擇題丟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表情真摯,如同殺伐果決卻不諳世事的裁決者,你愿意去最壞的地方,那么他會真誠地送你入地獄。
這樣的郁清嶺,反而有一種異樣的壓迫力。
陸女士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面色鐵青地離開了病房門口。
“如果你對天傾做出任何錯誤引導,我不會善罷甘休。”
離開前,她對郁清嶺說。
郁清嶺闔了闔眼,安靜地目送陳女士離開病房。
第38章 雨微
陸女士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于媽轉身輕扣病房的門朝里頭輕聲道:“天傾,你媽媽已經走了,你放心。”她一連說了好幾個放心,仿佛是安撫剛剛逃出虎穴的綿羊,念念叨叨了幾遍,終于忍不住伸出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鹿曉從自己的包里掏出紙巾遞給于媽,不知道該不該貿然詢問。
于媽顫顫巍巍回到沙發上,自說自話開了口:“天傾和雨微從小就是我在照顧,從前的天傾很乖的,也沒有穿女孩子衣服的習慣,每天還要和雨微搶小汽車玩……”老人的目光望向虛空,大約是沉浸在過往的時光里,漸漸地,她的目光低沉下來,“可是后來有一天,我請了假回家過年,雨微從樓上陽臺摔下……”
鹿曉小聲問:“雨微是誰?”
于媽抹了抹眼淚:“天傾的同胞妹妹,是個很活潑的好孩子,要是那一年我沒有請假回家,雨微大概就不會……”
老人說不下去了,她的眼窩深陷,頭發鶴白,蒼老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無奈。
那些凌亂的只言片語,勾勒出天傾的過往。
天傾他有一個雙胞胎妹妹雨微,雨微并沒有自閉癥,雖然是妹妹卻一直以來充當著天傾的保護者的身份。十歲那年,于媽例行請假回家過年,雨微在她離開的短短五天時間里,從樓的陽臺墜下,當場死亡……從那以后,天傾開始穿著雨微的衣裳。
鹿曉低聲問郁清嶺:“郁教授,我能去看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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