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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以來,鹿曉一直避免與郁清嶺深入交談的會,在工作時間,她盡量待在實驗房間里陪伴曦光小團隊,一下班就背上包火速逃離sgc大樓,不得不待在辦公室的時間,她也盡量裝作很忙,無暇分心去看郁清嶺的表情和欲言又止。
她知道,郁清嶺很失落。
他向來不會遮掩自己,所以當他失落時,整個眼睫都耷拉下來。
鹿曉逼自己不去回應他的目光,她不想讓自己心軟,也不想作出任何傷害他的舉動。如果郁清嶺在情感方面是一個尋常人……那么,長時間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他應該會學著放棄,或者是把注意力集到別的地方?
可是,郁清嶺畢竟不是尋常人。
郁清嶺會在清晨時洗好綠蘿,然后坐在位置上等著她進門,目光溫和,乖巧得像一只貓科動物;也會在幾次叫“鹿曉”得不到回應的時候,委屈得直勾勾地望她的眼睛,逼得她抬起頭來回應為止。
他好像一臺每天都會清空前一天負面情緒的器,每到新一天開始他的新期待。
一天又一天。
鹿曉越發覺得自己是他的珊瑚魚,她在他的海洋里徜徉,帶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鹿曉。”郁清嶺的聲音又軟綿綿傳來。
鹿曉陡然回神,匆忙移開視線,眨了眨眼掩蓋自己的失措。
“郁教授,您……有沒有想過,是黎千樹在引導你的感情?”鹿曉小心問郁清嶺,“他沒有給過你選擇的權利,他在利用你的生理特征。”
郁清嶺微微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這是這些天來,鹿曉第一次正面回應他的期待。他感覺到愉悅,從心上生長出來,快速傳達到指尖。
那是很美妙的體驗。
“你本來就在那里。”他吃力地找尋著恰當的詞匯,“激素掌控情感,而你掌控激素。”
“可是……萬一我努力了之后也沒有辦法回應你呢?”鹿曉輕聲問。
郁清嶺的眼里浮現一絲迷惘:“不會,沒回應。”
“要是一直沒有回應呢?”
“等。”
“要是您以后會遇見真正喜歡的人呢?”
“不會。”
“要是真的遇見了呢?”
“不會。”
“要是……”
“不會!”
郁清嶺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鹿曉:“……”
鈴聲打斷了這一場雞同鴨講的對峙。
鹿曉感激涕零,看也不看接起電話:“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一陣難言的靜默。
隨后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鹿曉,你是不是不想畢業了?”
鹿曉感覺到脊背發涼,飛快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霍初行”個字仿佛是來自異次元的死亡號角,把她從長久的安寧的墳墓里一把揪出,毫不留情地上下搖晃!
“……霍老師……”
“你還知道你有老師,真難得。”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
鹿曉恨不得在辦公桌前跪下,給虛空浮現的霍初行歡迎磕頭謝罪。
“霍霍霍老師,您怎么有空……”
“你明年還想不想畢業了?”電話那頭,霍初行涼颼颼道,“還有十二天就是預答辯,你選題還沒給我吧,鹿曉同學。”
“…………”
啊啊啊——
-
這半年以來,霍初行大概是把她給遺忘了,臨到年關終于記起來自己還有一個不孝徒弟。如果不是這一通電話,鹿曉真的已經快要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博士在讀生。
鹿曉向郁清嶺請了假,第二天上午趕到z大系辦公室,戰戰栗栗敲響霍初行的辦公室門。
“請進。”冰冷的聲音。
鹿曉硬著頭皮推開門,把熬夜準備的論立題稿雙遞給霍初行。
霍初行冷眼一瞥,伸接過稿翻閱起來。
鹿曉緊張地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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