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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嶺的眼里閃過不滿,大概是因為沒有得到肯定的答復。不過,他還是乖乖回答:“千樹。”
微蕩的血液漸漸冷卻。
鹿曉只剩下漸漸生長的怒氣,對自己,對黎千樹,卻唯獨沒有對郁清嶺的。
“對不起。”她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語言藝術,對不起能夠涵蓋絕大多數(shù)的拒絕語境。”郁清嶺遲疑道,“是拒絕我的意思么,鹿曉?”
他的聲音幾乎讓人心軟。
“……對不起。”
鹿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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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鹿曉上班,發(fā)現(xiàn)大樓里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詭異。
她已經(jīng)在sgc入職四個月,雖然并沒有多少朋友,不過作為郁清嶺教授的私人助理,認識她的人其實不少。從大門口到電梯口,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一點微妙和……同情?
她像一只裸奔的猴子一樣,在眾人難以言說的目光走出電梯,走進了辦公室打開電腦,迅速登陸了qq。
果然,sgc的員工群里面新發(fā)了一封郵件:《關于駐協(xié)科運營人員變更通知》。
通知里說,因為之前溝通上的問題,導致雙方對駐地運營人員的崗位職責與人數(shù)出現(xiàn)交流bug,駐協(xié)科人員由既定的人縮減為2人。很明顯,她就是那一個被裁減掉的人員。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個倒霉鬼叫鹿曉,她投遞了簡歷被選,過了一個元旦假期又被踹了……
這就尷尬了。
鹿曉終于明白了一大早各路同情的看熱鬧的目光是為了什么。
不過她最煩惱的卻不是這尷尬的局面,而是怎么面對郁清嶺。昨天她慌亂地跑了,今天如果再見面應該說什么?要再道歉一遍嗎??還是像一個渣男一樣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鹿曉抓狂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打開,一抹白色的影子閃現(xiàn)。
那是郁清嶺,他穿著白色的長款工作服,懷里抱著一盆鮮艷欲滴的綠蘿,繞過她走到窗臺邊,把那一盆綠蘿放到窗臺上。陽光透過百葉窗,綠蘿被切割出明暗交織的光影。郁清嶺微微俯身把葉子規(guī)整到舒適的姿態(tài),于是他的指尖也被投射得光影綽約。
“鹿曉。”他回過頭,微笑著打招呼。
鹿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光芒蟄了一下,微微酸麻。
她發(fā)呆的時候,郁清嶺已經(jīng)坐到了她的對面座位,打開電腦,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規(guī)律的鍵盤聲很快就響起來。
他竟然馬上開始工作了。
鹿曉有些焦躁,因為她不需要抬頭就能看見郁清嶺安靜的側臉,如之前的任何一天,沒有任何異樣。
他……刪檔了嗎?
鹿曉努力讓自己重新投入工作,卻發(fā)現(xiàn)做不到。
她沒有辦法靜心。
——明明拒絕他的就是她自己,可是為什么今天靜不下心的也是她啊???
“鹿曉。”郁清嶺忽然出聲。
鹿曉心跳漏了一拍。
郁清嶺緩緩道:“暗視覺實驗,相關論已經(jīng)發(fā)表,你想要署名做第二作者嗎?”
“啊?”鹿曉忽然記起來,四個月前自己參與整合的夜盲癥相關專題。郁清嶺不提她都快忘了這件事了。她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其實并沒有幫上什么忙。”
她自己博士在讀,非常清楚一篇正經(jīng)的論署名第二作者意味著什么,更何況做學問做到郁清嶺的級別的,他的一篇論含金量可想而知。她實在沒有那么大的貢獻,敢要這樣的待遇。
“不行嗎?”郁清嶺的聲音低沉下來。
鹿曉又被勾起了一絲愧疚心,然而理智尚在,她堅決搖頭:“不用!……我是科生啊,郁教授您忘了嗎?”
她是系學原理方向在讀博士,醫(yī)科向的論署名對她來說其實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意義。
只是郁清嶺這一副為難的模樣,意外戳到了她的萌點。鹿曉笑了出來:“郁教授,就算沒有署名,我也會全力幫您的。你想要什么呢?”
郁清嶺的目光微沉,大概是在想別的理由。
過了片刻,他輕聲道:“你做第二作者,我們的名字就能出現(xiàn)在同一排,保留很多年。”
鹿曉:“……”
他的眼里盛著純凈的光,干凈得毫無雜質(zhì)。
鹿曉終于發(fā)現(xiàn),他不是刪檔重啟了,他根本就是打算百折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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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樹一直沒有出現(xiàn),辦公室門緊鎖。
鹿曉去探望過幾次,遇到過行政部的善芳主管,被答復說黎千樹在外面有一個診所,平常在sgc的工作只是兼職。于是下班后,鹿曉就順著善芳給的地址去了城區(qū)。
黎千樹診所在市區(qū)樓層最高的大樓頂樓,鹿曉一路搭乘觀光電梯網(wǎng)上,到達頂樓時甚至感覺自己有點缺氧。診所占地面積不小,覆蓋一個樓層,里面裝修得和他在協(xié)科的辦公室如出一轍,活生生像一個亞馬遜公園……最里間,才掛著一塊招牌:黎千樹心理診療心。
……他竟然是個心理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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