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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教授,您怎么還不走?”善芳詫異地看著郁清嶺。
鹿曉剛剛做完會議記錄,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了郁清嶺的目光。
她無端覺得身上有些潮濕。
明明是天氣晴朗的黃昏,卻覺得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濕漉漉的,像是穿梭到了拂曉前的雨林。
——他在等誰嗎?
鹿曉緊張地收拾隨身的材料,等她站起來時,郁清嶺挪動了第一步。
鹿曉忽然意識到,郁清嶺是在等她。
她飛快地收拾好筆記本走到他的身邊,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些什么。畢竟這其實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而且他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長者模樣。
“郁……”
郁清嶺轉身走出會議室,頭也不回朝前走。
鹿曉慌忙跟上他。她身上的筆記本和資料實在太多了,每一步都走的很狼狽。郁清嶺一直不緊不慢走在前面,好像是刻意地放緩了步伐。
就這樣一前一后抵達1102。
夕陽照進落地窗,稀微的光線籠蓋整個房間。
郁清嶺好像沒有看見她,或者當她是空氣。于是鹿曉眼睜睜看著郁清嶺脫下了隨身的白色風衣,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細窄的腰。
他去了廚房,打開水龍頭,用手接了一點點水,潑到自己的眼睛上,隨手撩開擋住眼睛的碎發(fā)。蒼白的臉就這樣完全露了出來,烏黑的短發(fā)貼在面頰旁,眼睫上尤掛著一點水珠。
鹿曉:……
“郁教授,您……我……”
鹿曉還抱著筆記本,像一個智障一樣站在原地,盯著郁清嶺說不出完整的話。
“想洗澡。”郁清嶺低道。
“……”鹿曉發(fā)誓自己居然聽出了一點煩躁。
“等。”郁清嶺點了點頭,然后自顧自走進了洗浴間。
“…………”
洗浴間里傳來水聲。
鹿曉坐在沙發(fā)上面紅耳赤。她感覺自己是一個傻瓜,或者郁清嶺是一朵奇葩,否則不論如何都不至于出現(xiàn)現(xiàn)在這個局面——她坐在他的沙發(fā)上,等著跟心目中人設完全不一樣的郁教授洗、漱、打、扮???
不對……這里本來就不是辦公室,這里是郁清嶺的房間啊!
等到她漸漸捋清了思路,穿戴整齊的郁清嶺從洗浴間里走了出來,打開了房間的燈。
……還好他是穿衣服的。
鹿曉在混亂中想著混亂的事,慶幸房間里的燈是特制的,光鮮很昏暗,郁清嶺不至于一眼就看出她古怪的表情和發(fā)燒的臉。
“郁教授,您……什么時候從小黑屋出來的……”
“5點34分。”郁清嶺低道。
“額啊哈哈,恭喜你啊。”鹿曉依舊混亂不堪,“那個你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下……”天色已經黑了,早就過了她的下班時間,她現(xiàn)在面對濕漉漉的郁清嶺完全無法思考,只想下班。
郁清嶺就坐在另一張沙發(fā)椅上,靜靜看著鹿曉。
然后,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份文件,遞到鹿曉的膝蓋上。
“這是什么?”鹿曉疑惑。
“實驗計劃。”郁清嶺慢慢道。
鹿曉現(xiàn)在對sgc的種種“計劃”和“報表”簡直是有陰影。她緊張地打開那一份文件,果然,里面的內容意料之中的獵奇——
自閉癥患者并不具備情感共鳴,而秦寂的情感療養(yǎng)所要試圖用人工的方式干預自閉癥患者的情感,從而從心理上強迫他們盡可能建立與這個世界的關聯(lián)。而郁清嶺要做的實驗是——自閉癥患者在與人情感交流時的激素腺體分泌監(jiān)測記錄。
他竟然想要找一個人模擬培養(yǎng)情感的過程。
這真是異想天開的實驗。
鹿曉簡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奇葩文件,這才是他當初說的“做我的實驗品”吧?
“郁教授,我不能陪你做這種實驗。”
郁清嶺的眼睫微垂,指尖動了動,擰成了拳狀。
好委屈。
他的肢體動作如是表達。
鹿曉:……
當初對著一個身體剪影,她還能義正言辭地拒絕一份“實驗品合同”,但是看著眼前貨不對板郁教授,她有種自己在作孽的錯覺。
“郁教授……咳,我理解你們科學家對科研的執(zhí)著,”自從發(fā)現(xiàn)了他不是長者,鹿曉感覺自己已經無法用正常態(tài)度面對他了。她不由自主地用了點哄騙腔,“你看,你也不是自閉癥患者,是吧?這實驗不一定的科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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