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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員家的小嫂子道,“簡單,你去傳達室找接線員,他們有辦法聯系上。”
林硯秋道了謝,連飯都沒打,就匆匆跑去了傳達室,可傳達室幫著連撥了幾通電話,都沒找著人。
也能理解,災區這會兒肯定特別混亂。
“謝謝啊。”
林硯秋強忍著失落和擔驚受怕,勉強朝接線員笑了笑。
接線員見她小臉兒發白,一雙明眸明明盛滿了失望,卻還在勉強笑,頭發松松挽著,幾簇散發落在臉頰嘴角邊,白色的棉布汗衫,一條露出一截纖細腳踝的藍色棉麻褲,肥肥大大的罩在身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纖弱嬌嫩,這會兒估計是無措極了,貝齒緊咬下唇,明明也沒說什么央求人的話,卻莫名得叫人坐不安了。
接線員想了下,道,“要么,你先回去,我再幫你聯系聯系,要是聯系上了,我通知你。”
林硯秋忙應好,“可麻煩你了。”
打飯回到家,才看到她堆在飯桌上的衣裳片兒,也不知什么時候,所有扣子都給縫好了,連邊邊角角的線頭都給剪得干干凈凈,稍微想下就能想到,十有八.九是程家述幫她做的。
鼻子一下就酸了起來,要是男人因為她的疏忽受重傷,那可怎么辦啊。
第27章 13號一更
直到第三天,林硯秋才從接線員那里得到消息,他說,“連長受傷了,當時情況急,就先把連長連同其他傷員都送去了荊縣人民醫院,小嫂子,要不你過去看看?”
林硯秋一聽說情況急,快嚇死了,胡亂點頭,“要去,我要去看看。”一方面是內疚,一方面是真擔心,眼淚珠子都不知什么時候滾下來的,顧不上擦,回去就隨便收拾了兩件衣裳,把幾個蘿卜頭托付給對門劉素梅家,匆匆坐汽車就趕了過去。
荊縣在部隊駐扎地的兩百多公里外。
一路風塵仆仆趕到醫院,這還是她來到這里之后,頭一次單獨出遠門,路上買票轉車什么的,人蛇混雜,期間她還被個二流子趁亂摸了把屁股。
進醫院打聽病房,找過去,結果就看見一個穿軍裝英姿颯爽的女軍官,正坐在病床旁給床上的人喂飯,邊喂還邊說,“咱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就跟哥們似的,喂你你就吃,都這時候了,瞎講究什么。”
林硯秋的一腔內疚和擔心,頓時就化作了委屈和生氣,就站在門外,隔著帶玻璃窗的門板,氣鼓鼓的盯著里面一坐一躺的兩個人。
自己大老遠的跑過來,路上被流氓吃了豆腐都忍氣吞聲沒嚷嚷,就為了不耽擱時間早點趕過來,想著男人萬一傷得很重,不知生死,身邊又沒個人...
可這人倒好,住粉刷雪白的病房,有吃有喝,床頭還很有品位的放了束鮮花,更有美女在旁作陪。
什么情況危急,要她看,還能吃得下飯,分明是好得很!
林硯秋心里酸酸噠,就不想管他了,轉身就走,小皮鞋踩得蹬蹬作響,光顧著氣了,轉彎下樓梯時,一個沒注意,差點撞到人。
“小嫂子?”
徐峰不大確定的喊了一聲,他沒跟林硯秋正面接觸過,只是聽戰友說過他們隊長媳婦長得跟仙女似的好看,后來在食堂吃飯,遠遠的瞧見過一次,是好看,能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
“你是小嫂子吧。”徐峰幾乎可以確定了,說,“隊長就在東邊那間病房里,沒找到?走,我帶你過去。”
林硯秋張張嘴,到底沒說出“不去”兩個字,就這么別別扭扭跟在徐峰后邊去了病房。
徐峰她有印象,自己還跟他父母坐過一班火車,知道他是研究生,海事基地送來鍍金的。
這么優秀的軍事人才,在程家述眼里,竟是個軟柿子。
林硯秋都不知道要說啥了...
倒是徐峰,主動交代說,“隊長要不是救我,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也不對,確切說是躺棺材里。”他臉上浮現出慚愧之色。
本來徐峰挺不服氣程家述這人,自己好歹跟他平級,不說禮待,起碼要有尊重,結果這人連半點面子都不給,一個勁的揪著他逮著他訓,哪次不把他整地灰頭土臉都不能罷休。
說心里沒氣,絕對是假,這次救援行動,他被程家述安排在大后方,說白了就是干打雜活,看著隊友一個個的全副武裝行動,徐峰就像被人當眾扇了耳光那樣難堪,在他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鄙視。
然后他違抗了命令,在戰友行動之后,緊跟著獨自參與了救援,卻沒想到,在救援過程中遭遇山洪,不是趕過來的程家述反應快,他們都得完蛋。
可為了救他,程家述還是被掩埋在了泥石之下,全身是血的被扒出來,緊急送往附近醫院。
雖然他沒具體說,林硯秋還是聽得心里發緊,鋪天蓋地的泥石全砸身上,光是想想,她都覺得疼得不行,那男人得遭多大的罪...
林硯秋跟著徐峰進病房。
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的男人,聽見動靜,視線一轉,就看到本該待在家的女人,眼下就站在床尾那里,估計是坐車給擠得,兩根麻花辮都毛糙了,平常紅艷艷的唇瓣也有些發白,小臉兒更是沒了血色。
“誰跟你說的我在這?你不在家好好待著,來這干什么?!”男人一張嘴,就沒好話。
主要是給急的,這地方偏,人又野,她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大老遠過來,萬一路上給搶了騙了甚至拐了...她都不知道害怕?!
男人想著想著,就開始上火,剛要挪動身體,就是一陣鉆心刺骨的疼,林硯秋看他臉色不對,還沒伸手,坐病床邊的鄧莉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把男人按躺在床。
嗔怪道,“你都這樣了,就不能老實點,回頭傷口繃開了怎么辦?”
女人一向是最敏感的生物體,林硯秋也不例外,聽著女軍官的輕聲細語,就莫名的不高興。
她要是不高興,全就寫臉上了,嘴巴鼓鼓的,把臉扭到一邊,不去看躺床上的男人。
什么叫她不好好在家待著,來這干什么,聽聽說的是什么話,要不是怕他死了,她想來啊。
還罵她...難不成是她礙著他跟女軍官談情說愛了?!
這么一想,林硯秋都快要氣哭了,吸吸鼻子,扭臉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當著外人的面,程家述沒說什么,只是對一旁的鄧莉道,“小鄧,這是我愛人,這里有她在就行了,災區大后方正是缺人手時候,我這不需要太多人,你跟徐峰現在都過去。”
鄧莉聞言,勉強朝林硯秋笑了下,不像對程家述時笑得那樣發自內心,怎么說呢,就是來自女人對女人天生的敵意吧。
尤其還是兩個長得各有特色的女人。
鄧莉本以為程家述的媳婦是個土且丑的農村婦女,也不怪她這么想,她見得多了,部隊上那些軍官們的老家媳婦,無不例外的全是皮膚黝黑,年紀不大卻皺紋滿面,身材走樣,剩下一兩個樣貌身材還行的,穿得卻不能入眼,一眼看過去,就能篤定是農村人的土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