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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竹已經拒絕抵抗了,她掀開車簾往外看,遠遠地瞧見巷子口似乎有一輛沈國公府的馬車徐徐行了過來,她愣了一下,側眸問謝明端:“車上的人會不會是靖玉?”
“應該吧。”謝明端不是很在意地幫她脫掉一層層厚衣服:“不過就算是她,你也別去打招呼了。”
靖竹垂下眸:“我明白你的意思。”
今日她三朝回門,靖玉不可能不知道她要回來,可是她早不離開晚不離開,偏偏在自己回門的時候離開,擺明了是想要避開自己。她又不傻,當然看得出來靖玉近來的種種不對,可是她想不出原因,更不希望看到從前在自己跟前笑靨如花的小妹妹變成一副和以前面目全非的模樣。
“沈靖玉從前或許是對你親近友愛的妹妹,可是靖竹,人心都是會變的,你活了這么久,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靖竹哼唧兩聲躺在謝明端懷里:“你話好多啊謝明端。”
謝明端氣的用指尖輕敲她額頭:“我不是怕你傷心?”
“傷心或許會有一些吧,只是你也說了,我這么多年都活過來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不論她是否還和從前一樣,我都會盡量淡然處之。若她依舊恭順純善,那她依然還是我妹妹。若她……我也能接受。”
從前的冷芙蕖不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嗎?她和沈靖玉之間的共通之處實在太多,靖竹沒辦法不把這兩個人放到一起比較。
冷芙蕖在凌云山時對她何等關切,靖竹有時候甚至覺得,即便是親生姐妹,也未見得有她的芙蕖姐姐待她這么好了。可是后來呢,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自己,恨不得自己死的也是那個她曾經放在心尖尖上的芙蕖姐姐。
人心到底有多善變,靖竹并不知道,但她親眼見證過一個看起來溫柔無害的姐姐變成了另一番她完全認不出的模樣,便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更何況,沈靖玉現在還沒有和她撕破臉,也沒有對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嗎?
靖竹噓出一口氣:“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我都已經嫁人了,和靖玉一年到頭能遇見幾次面?她怎么可能害我?一定是我生病把腦子生傻了,胡思亂想些什么。”
謝明端無奈地順了順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若是一個人真的對另一個人由親近便成厭惡更或者是怨恨,那那個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的。
馬車很快回到端王府,謝明端低下頭去叫人,卻發現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熟睡了。
低低嘆息一聲,躬身將她打橫抱起了下了車,示意周圍眾人放輕手腳,放放緩了步子抱著人向前行去。
王武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待謝明端將靖竹送回房間又走出來才上前兩步躬身:“殿下,派去沈家二小姐身邊的人已經回來了。”
謝明端沒大把沈靖玉看在眼里,只是她畢竟是靖竹的妹妹,靖竹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不得不盯緊她身邊的每一個不安定因素,保證她不受到任何傷害。
王武將暗衛遞上來的消息撿重要地和謝明端說了一遍,謝明端聽完淡淡點了點頭:“沈靖玉只要有些腦子,就不應該再對靖竹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但是也保不齊這人腦子有病,還是派人盯著,尤其在她和靖竹有可能接觸的地點,一定要嚴防死守,不能給她傷害靖竹的機會。”
王武對于殿下對王妃的掌控欲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聞言很淡定地應了下來。
謝明端看天還沒黑,想著靖竹才睡著應該不會很快醒過來,就轉去書房看了一會兒公文。
才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外面就有腳步聲傳來,謝明端抬起頭,就見靖竹披著厚厚的棉被跑了進來。
為了避免她睡醒之后找不到自己,他早將自己的書房挪到了二人寢室的隔壁,她走兩步就能到,謝明端還琢磨著,要不直接讓人將兩間房打通,免得靖竹進出時不小心著了涼。
“怎么這么早就醒了?”謝明端放下筆,起身將她拉過來坐下。
“房間里有點冷。”靖竹委屈巴巴的。
謝明端:“冷?”他眸光一冷:“不是早吩咐過那些下人……”
“不關他們的事情。”靖竹晃了晃兩人拉在一起的手:“謝明端,我想你陪著我。”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謝明端想,哪怕這個時候她要自己捅自己一刀他都不會遲疑。
“好。”口氣輕的幾戶聽不見,謝明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清了清嗓子道:“先吃點東西吧,午膳時太膩了,你稍微用點清淡的東西。”
靖竹乖乖地點頭。
這個時候傳膳,廚房的人當然還沒準備好,謝明端就從果盤里挑了個果子遞給她先墊一墊。
“我以前在凌云山的時候就總想著,要是凌云山也能有像山下這樣多的果子該多好啊。”靖竹咬了一口果肉,里面甜甜的汁水頓時遍布她醒后還有些發干的口腔。“可是現在我人在山下,吃著以前一直念著的果子,倒覺得自己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