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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前腳帶人出了國公府,后腳就被謝明端的人逮了個正著,左右是她自己要離開的,誰也不能因為她莫名失蹤的事而問罪國公府。
靖竹得了消息卻半分也不敢放松:“北臨人既然敢將她派過來,那想了也該是個嘴硬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將實話從她口中逼出來。”
綠蟻自打從靖竹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就一直氣的不行,聽了靖竹的話后立馬就冒著火氣道:“不說就打她打她打死她,這個吃里扒外的女人,枉費小姐您將她扶上主位,她卻半點不知感恩,還串通北臨人和咱們大爺對著干,沒心肝的女人,打死她才好呢。”
“是太后將她扶上位的,和我有什么干系。”靖竹輕笑著捏起一塊芙蓉糕咬了口:“再說了,她既然是北臨人的奸細,那她到底做過多少壞事咱們不得而知,很難保證她口中說出來的就是真的。北臨人自己也不可能承認自己做過什么壞事,所以不論她認與不認,她的供詞對于東明并沒有多大用處。”
靖竹想,會所以會出下策,暗地里將李氏騙出府,還是因為她想知道昔年被下蠱蟲的真相吧。
她那時才出生,從沒有得罪過什么人,也應沒有誰知道她的身份,一個無辜的小小嬰孩罷了,誰會想出這么陰損的手段來折磨她?
也許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會如李氏曾經做過的壞事一樣不被人揭曉,但是靖竹就是想知道。
“小姐都要成親了,還提那沒良心的人的破事做什么。”紅泥瞪了綠蟻一眼:“你也別在這兒壞了咱小姐的心情,就不能說點高興的哄哄人嗎?”
“我就是氣不過嘛。”
靖竹實在很難理解綠蟻莫名其妙的俠義心腸:“她有未見得做過什么對我不利的事情,即便是昔時的蠱毒也是未知,她坐上正妻之位不過是我權衡勢力的小小計謀,到現在來看,你好像還沒有理由生她的氣。”
綠蟻愣愣地動了動大腦袋:“誒?好像是哈。”
靖竹:“……”
話題不覺從李氏繞回了馬上就要開始的大婚,紅泥想起自己從府里老人們說過的大婚禮儀不禁好奇地問:“小姐,奴婢聽說大婚之日似乎要給新娘子絞面的,您怕不怕疼啊?”
“我沒成過親,也沒絞過面,到底有多疼我自己也不知道。”靖竹雙手撐在桌子上:“不過即便疼了些,那也只是開頭,我真正愁的是,那一天到頭都不得閑的禮儀規矩,我聽說丞相大人的長女成親時走完了一天的禮儀之后竟然累的暈了過去。親王大婚禮更加繁瑣,我擔心自己這破身子吃不消。”
到底是從前身強體健的人兒,現如今竟然連成個婚都擔憂撐不下去,靖竹心理落差大得不得了。
“我已經讓母后通知禮部精簡了大婚時的禮儀,你盡管放心便是。”謝明端在靖竹話音落下之后踏進了門檻。
兩個丫環都已經有些習慣端王殿下神出鬼沒的行蹤,見他出現立刻行禮退下,半點功夫都不帶耽誤的。
“什么時候的事?”靖竹聽著丫環們退出去之后關門的聲響抬頭,看著謝明端問道:“我上次進宮時太后還沒說起過。”
“一開始就是這么打算的,你身體這么弱,忙活一天肯定吃不消,左右不過是個儀式罷了,簡單一些也好。”謝明端走到她面前:“只是委屈你了,本來想給你一個一生難忘的大婚之禮的,現在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你也說了不過是個儀式罷了,又何須放在心上?”靖竹毫不在意地笑:“你是為了我才如此的,又何須向我道不是。左右只是個婚儀,又不是大禮行的好日子就會過的好,我們生活的怎么樣是靠我們兩個一起過出來的,又不是大婚之禮行的好行出來的。”
“話也不能這么說。”謝明端勾唇一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靖竹面色一紅,抬手將他推到一邊:“我算是知道了,外面那些人說端王殿下光風霽月正人君子那些話都是騙人的,說你是沒皮沒臉的色中餓鬼才差不多。”
“我若真是你口中說的那個樣子,咱們同床共枕那么多天,你又怎么會完好無損地坐在這兒?”
靖竹咬了咬唇,拿起桌上一塊糕點堵住他的嘴:“吃你的東西吧,餓的腦子都昏了。”
天色已晚,這幾日府里晚上都是一大家子一塊用膳,謝明端不好現身,所以到了時辰就立刻閑云閣回府去了。
沒有靖竹的晚膳吃著也沒什么滋味,謝明端往常都是隨便吃幾口就進書房處理公務,今日才進府門,卻聽管家說太子殿下到訪。
謝明端向前的步子一頓,緊跟著淡淡點頭:“現在人在哪兒?”
“在前廳,已經等了您一個時辰了,坐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奴才瞅著好像有點來者不善。”
“早知道他會來。”謝明端冷笑一聲打發李管家:“你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本王親自招待太子。”
待到入了前廳,謝長華正坐在座椅上端著茶杯飲茶,姿態悠然優雅,沒有半點做客人的自覺。
謝明端看著他的樣子輕笑,坐到謝長華對面道:“太子一年到頭也來不了我這里幾回,今兒撥冗前來所為何事?”
“我為了何事而來,想必皇叔也該清楚。”謝長華放下茶杯,瓷杯在桌面上發出沉沉的一響,他眸光冷淡地落在謝明端身上:“靖竹。”
“太子是說,你皇嬸嗎?”謝明端笑問。
謝長華沉下面容:“我知道皇叔舍不得她,可是我想,皇叔若是真心愛護她,那也應當放她隨我離開。”
“此話怎講?”
“靖竹她今年十五了,她在凌云山活了一千年,現如今在東明受了頗多苦難,不知道皇叔知不知道,靖竹她在這里還能活多長時間?”
謝明端的臉色更黑了些:“你這是在詛咒她?”
“沒有人比我更希望她過的幸福,但是幸福是建立在身體健康無病無災的基礎之上的,靖竹她來東明才幾年啊,先是蠱毒負身,后來又是瘟疫,現如今整個身子都被病痛壓垮,隔三差五的大病小災,我聽說皇叔在她生病時常常陪伴在側,想來更加能理解我的意思。說到底,我們的意愿都是一樣的,希望她過的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