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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竹走上前,抬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怎么一臉要債的表情,我欠你銀子了嗎?”
“我的銀子都給你。”謝明端沉沉的視線帶過綠蟻紅泥:“只要你以后離別人遠一點。”
“別人?”靖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身后,然后詫異地出聲:“那是我的丫環,我和她們親近一點也不行嗎?”
謝明端冷著臉問:“那我要是和我的貼身侍衛手拉手,你也能接受嗎?”
靖竹想象了一下英明神武的端王殿下和王武手拉手肩并肩的情景,那畫面太美,她只想象了一下就晃了晃腦袋,拒絕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不會反對。”
“頑皮。”謝明端拉過靖竹的手:“走吧,母后急著要見你,我們先去明華宮,然后去月云臺見皇兄。”
靖竹和太后見過好多次了,一點兒都不緊張,但是正兒八經地,以皇弟媳的身份去見陛下還是頭一次,她咽了咽口水,側過頭問謝明端:“陛下好說話嗎?他會不會為難我?”
謝明端恰恰她手心,很輕的力道,“你之前不是見過他嗎?你是我的王妃,他怎么可能為難你?”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緊張嘛。”靖竹深吸一口氣:“我以前見陛下的時候都是以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入宮,他根本不會放多少注意力在我身上,這次卻是不同,我要是哪里表現的不好,他可能會覺得太后為你選錯了人,說不定還會為你換個王妃……”
“越說越不像話了,”謝明端用冰涼的大手碰了碰她額頭:“你清醒一下再和我說話。”
靖竹癟了癟嘴,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
兩人一路出到府門前上了馬車,謝明端抬手要拉她坐在腿上,靖竹卻搖了搖頭,自己挪到角落坐下:“你離我遠一點,我想清靜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說,在我懷里不能冷靜嗎?”謝明端自戀地勾了勾唇,笑的格外風騷。
靖竹眼角微微抽搐,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對他的鄙視之情溢于言表。
謝明端假裝看不見,自顧自從一旁的小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似模似樣地翻看。
“嘿!”靖竹忽然叫他。
謝明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抬起頭對上的目光:“怎么了?”
“你不是總嫌棄我看這些話本很幼稚無趣嗎?現在怎么自己倒看上了?”
謝明端下意識地翻過封面看了看,“公主與侍衛之曠世奇緣”幾個大字出現在他視線里。
靖竹還若無其事地補充:“而且你還把書拿倒了。”
謝明端尷尬地將書掉了回來,“……嗯,我其實是想練習倒著看書。”
“哦……”靖竹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搶下他手里的話本放到自己膝上“這本書是我怕路上無聊特意放到書架上的,你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靖竹:“端王殿下你手氣不錯啊。”
謝明端羞憤地挪開眼:“我只是在猜你到底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啊,想等會見了陛下要說什么,還在想家里那攤子破事,我有什么煩惱你不是都知道嗎?”
謝明端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問:“既然都說是煩惱了,你還時常想它做什么?”
“有些事情,我有時候自己也想不到到底該怎么做,經常放在心里琢磨琢磨,大多都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你倒不如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上你也說不準。”
靖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真的能幫上我?”
“你要對我的智慧有信心。”
“好吧。”靖竹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我問你,我家里在陳州的幾件鋪子原本是做皮貨生意的,可是我聽說近幾個月來夜奴的皮貨商人開始涌入東明境內,以陳州漳州為最,我是應該讓家中的生意退出陳州呢,還是和夜奴的皮貨商人對抗一番,看看還有沒有保留的必要?”
“呃……”謝明端語塞。
“我們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您堂堂親王殿下怎么可能明白呢?謝明端,你要是真想幫我的話,就好好幫我想想怎么把李氏的狐貍尾巴揪出來,免得我再因為內鬼的事上操心。”
謝明端拉著她靠在車壁上,半闔著眼睛慵懶道:“你府上生意上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上忙,但是李氏的問題嘛,我或許還真能幫你想想法子。”
“什么辦法?”靖竹把自己放在謝明端的角度上思考解決之法,沒過多大會兒就有了猜測,她眸子動了動,淺笑著開口:“等等,我大約知道你想怎么做了。”
后宅內斗的小事情上,謝明端自然插不上手,他既然說有辦法,那就一定事關東明和北臨兩方的對局,北臨已經戰敗,既然是戰敗求和,那總要拿出一點誠意來,孫晗不論在北臨國是何身份,為了國家的利益也總要做出犧牲。
北臨皇不可能為了一個人而放棄兩國和平,孫晗在這種時候自然會被北臨皇頭一個推出來作為給東明國民撒氣的羔羊。若是此時東明提出,可以不殺孫晗,而以此交換北臨在京中安排的細作名單,想來也該不難。
不管這份名單上是否會出現李氏的名字,用來詐一詐她,也都是足夠的。
靖竹將自己的想法說給謝明端聽,他笑了笑說:“邏輯上好像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是你可能還不知道一件事。”
謝明端道:“孫晗就是那支意圖在東明境內為北臨人運送藥材和軍需的皇商隊伍的家主,他的真實名字,叫百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