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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靖竹溫婉地一笑:“倒是你,這兩天跑到那兒去了方小姐呢?她人呢?”
“她……回京了。”沈平安已經無心再提起那個人,走到床前對著靖竹低下頭:“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謝明端聞言嘲諷地開口:“沈公子想多了,靖竹的病情加重,自然是我這個未婚夫沒照顧好她的緣故,與你這個下屬有什么關系?”
沈平安沒給他犟嘴,低著腦袋一副喪氣極了的模樣。
靖竹這幾日鼻子發堵,好半天才聞見他身上一股子酒味,“你喝酒了?”她想到沈平安剛才的話,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方小姐因為你不肯相信她所以才離開了?”
沈平安不想靖竹還在病中就因為自己的事情再費心,但又不好騙她,苦惱地在心里一陣掙扎,最后還是對靖竹的擔心占了上風:“沒有,她回京是因為京城里有事,我去喝酒是因為這陣子煩心事太多了,小姐你不必為我操心,我沒事的。”
他越是說沒事,靖竹才越是不相信他真的沒事。
猶記得兩個月前那個條理清晰冷靜沉穩的青年,他說話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面上永遠是春風和煦的微笑,商場上再大的變故都無法打破他的平靜,可是現如今,從前那個沉穩的少年卻好像不見了,只余下一個無措又真實的小男孩。
雖然猜測他說的話不真,但靖竹還是沒有拆穿他,只為笑著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你沒事就好,我說你啊,都多大個人了,怎么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瞧你這衣服上的土,半夜不是跑到大街上去睡了吧?”
她拍完又想到了什么,忙推了他兩下:“你這兩天在外面肯定沒吃預防的藥是不是?還不快走?!”
沈平安不怕傳染,但見了她如此堅持也不好違背,又回頭安撫她兩句便出了門。
靖竹腦仁發酸,所在謝明端懷里輕聲道:“這些小孩子的情情愛愛什么的,實在是太也磨人。”
謝明端無奈地說:“你現在看起來是越來越像沈平安的奶奶了。”
“我要是真是他奶奶倒好了,他還能聽我兩句勸,現在倒好,連句實話都不敢跟我說了。”
“他只是你的下屬,頂多算是你的朋友,又不是真的是你兒子,他有什么事情是陛下要跟你匯報的嗎?”
靖竹:“……你到底是向著誰的!”
“我只是在勸你,孩子大了,你應該讓他自己去闖蕩,不應該事事為他操心了,你能為他操勞一時,還能費心一世嗎?”
“你說的對,孩子他爺爺。”
謝明端:“你剛剛叫我什么?”
靖竹嘿嘿地笑:“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看起來是有點像平安的老奶奶了,但是你聽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不也很像平安的祖父嘛,咱們半斤八兩而已。”
“我就算說話再老氣橫生,那也是和你學的,你整日里以老人家的身份自居,我和你相處得久了,連自己今年多大歲數都要忘了。”
靖竹道:“您以為你很年輕啊,在山下按正常的年齡算,你這個年紀還沒成親都已經是老男人了,也就我這個老太婆能將就將就你,要不然誰愿意嫁給你啊。”
謝明端:“……”
……
“什么?人不見了?!”漱玉軒內,陳氏難以置信地大聲問道。
趙嬤嬤連忙上前捂住陳氏的嘴:“夫人,您小點聲,隔墻有耳啊。”
陳氏拉開趙嬤嬤的手,對著跪在面前的秋娟隱忍著問道:“人不見了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不見的,你一點一點給我說清楚!”
“是這樣的,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以往的地方給孫家大爺送信,結果在那里等了半天都沒見著人,回來的路上聽到有人議論,說孫家大爺孫晗其實是北臨人安插在咱們東明的間隙,前兩日端王殿下在琿州抓到了一伙壞人,供出幕后真兇其實是長永伯府的大爺孫晗,陛下派人去抓,可是官差到的時候孫家大爺他已經不見了。”
“間隙?你胡說!晗哥他怎么可能回視間隙!”陳氏一腳踹在秋娟心口上:“賤婢,胡言亂語,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
“夫人饒命啊,奴婢剛才所言全都屬實,奴婢就算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夫人您面前撒謊啊。夫人!”
趙嬤嬤見秋娟不多大的孩子,被踹的直接坐在了地上,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便知道她是傷到了骨頭,連忙對陳氏勸道:“夫人莫急,老奴看著,那孫家大爺的身份若果真如外頭所言,那很快城中就會有通緝令的。”
秋娟小聲說:“奴婢回來的時候已經見過了,孫家大爺的通緝令現在被貼遍了整個臨州,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件事呢。”
陳氏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上。
趙嬤嬤扶住她的身子,“夫人!”
“嬤嬤……嬤嬤,她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晗哥他怎么可能是北臨人的間隙呢?他那么文雅體貼的一個人,他一向是最淡泊名利的啊,他怎么可能是北臨人的間隙呢?”
“夫人。”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現如今被養廢成了現在這番樣子,趙嬤嬤心里頭苦澀的不行,“夫人,事已至此,您還是盡快認清現實吧,別再惦記著和孫家大爺的事情了,要不然以后恐怕后患無窮啊。”
“嬤嬤……”陳氏抱住趙嬤嬤的腰身,整個腦袋縮進她懷里,低低地嗚嗚出聲:“他竟然是北臨人的間隙……他竟然是北臨人的間隙!”
陳氏:“可是就算他是北臨人的間隙,他臨走之前也該告訴我的,就算他真的不是好人,只要他事先和我說,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以接受了。”
“夫人!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孫家大爺可是北臨人,他是咱們東明的罪人,您怎么說出這樣的話。若是被外頭的百姓知道了,可是要拿刀戳咱們的尾巴骨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的晗哥哥……明明他之前還答應我下次見面要給我買我最喜歡的糕點的果酒的,怎么才幾天的功夫,他就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壞人了?”
陳氏問出口的問題,趙嬤嬤自然無法解答。
若是問起陳氏對孫晗的情意,趙嬤嬤真的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若是孫晗真的沒本事,又怎么可能讓已經成親的陳氏冒著被浸豬籠的危險也要和他舊情復燃呢?
一步錯,步步錯,現如今的陳氏,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