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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華接過藥放進嘴里,他倒是不擔心被傳染,吃這個不過是為了安靖竹的心罷了:“靖竹既然無事,那我們明早就走。”
謝明端客氣挽留:“我看這天色,明天似乎要下雨,不若多留一日吧。”
“兩軍對陣緊急,我們都脫不開身,別說只是下雨,就是大雪封山,我們也要從雪山里刨出個洞往釗城去的。”謝長華道。
謝明端似笑非笑地重復謝長華的話:“你們?”他狀若無意地瞥了一眼胡首,眼里的笑意有些淡。
謝長華淡然地頷首,溫聲解釋道:“胡將軍也是陣前大將,釗城上一戰大捷他更是功不可沒,眼下釗城離不了他。”
謝明端點點頭,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他向前兩步坐到靖竹身側,對謝長華輕飄飄問了一句:“對了,我這幾日收到皇兄送過來的釗城戰報,好像沒聽說過,那里有一位姓胡的將軍吧?”
釗城是世家魏姓的天下,最有名的將領自然是昔日主帥魏釗,現如今魏釗退居二線,沈懷安亦是如此,釗城中能叫得上名字的將軍也就只有那么幾人,謝明端對釗城戰事了如指掌,又一心要拆這位太子殿下的臺,自然可以堵的對方無話可說。
靖竹豈會看不出謝明端的意思,只是她約莫記得從前聽王婉提起過,說鄭王妃素來馭夫有道,背地里怎么和鄭王鬧都不妨事,卻從不在人前下夫君的面子,男人嘛,都是要臉面的,更何況是身份貴重如鄭王,所以在旁人眼里,一定要給鄭王留下端正威嚴的印象,免得讓他因為被妻子把控而覺得難堪。
靖竹不大懂得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但是謝明端就算對他再好也是個男人,他或許可以對自己百依百順,可是若自己一直只知道索取而不懂得珍惜他愛護他,那他早晚也會有厭倦的一天,愛是相互的,謝明端那樣真愛疼惜自己,靖竹不是不領情。
這樣想著,靖竹原本要出口阻攔的話語頓時又咽了回去。
還是在陶然哥哥面前給他留點面子被,免得他心里不高興。
“皇叔問的這樣直白,我倒不好瞞著你什么了。”看樣子,謝長華竟似要直言不諱,“只是,皇叔確定你要知道原因嗎?我可是記得,昔日胡將軍他和靖竹……”
“太子舟車勞頓一路想也該累了,還是先到客房休息吧。”謝明端呼吸起伏,眼神陰沉沉地落在胡首面上一瞬,又轉頭看向靖竹。
“皇叔盛情,我自然不好拒絕。”謝長華起身,走到靖竹面前摸了摸她的頭,又忍著笑掃了眼她厚重的衣著,銜笑搖頭轉過身去,王武引著兩人一路東行,走向這驛館里最后兩間客房。
靖竹道:“希望這兩天別再有客人來了,驛館里再也住不下人了。”
謝明端:“你當琿州是什么風水寶地?怎么會有人搶著來。”他摸了摸靖竹的額頭,倒是沒發燒,只是鼻尖上有些虛汗,“你待了有半個時辰了,還是回去休息一會兒吧,我讓人給你做點點心吃。”
靖竹也呆夠了,站起來小聲提醒他:“我想吃芙蓉糕。”
“好,你想吃什么都行。”謝明端道:“琿州的疫情都要過去了,也不曉得你什么時候能康復。”
“我也想早點好。我想吃點有味道的飯菜,整天吃清粥小菜吃的我胃里泛酸,好些天都沒吃燒雞了,我還真有點想念呢。”
謝明端笑出了聲:“你從前不是最不喜歡吃這些油膩的東西了嗎?”
“我以前是不喜歡,但是自從我得了病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以前在矯情什么呢?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吃海鮮魚肉了,我要是再連這些雞鴨豬肉都不能吃,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樂趣?人活一世,不就應該及時行樂?”
“你想吃雞鴨豬肉倒是無妨,只是我想我還是得全沈小姐一句。”謝明端頓了頓腳步,一臉鄭重地對靖竹提醒:“及時行樂里面,是不是應該包括,早些成親生個娃娃?”
靖竹彎唇淺笑,完全不搭他的話。
她才不想告訴他,她其實也很期待嫁給他呢。
她不知有多擔憂,擔憂他喜歡自己其實只是在喜歡內心的一抹執念,只是從前見了一面覺得皮相好看,相處得久了驀地發現她呆板無趣,再將她甩手推開,若是真有那一天,她可真是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一把年紀了,也是該好生找個男人嫁了,她活了這么多年,也是該生個娃娃出來養活了,自己這一脈的香火總該后繼有人不是?
到了晚上的時候陳立找人過來和謝明端商議災后重建城外水壩的事情,靖竹睡飽了起身喝了口水,很快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走近。
“靖竹?”
靖竹問:“是太子殿下嗎?”
“是我。”謝長華語氣停頓一瞬:“還有胡將軍。”
靖竹走過去打開們,輕輕咳了兩聲,看了眼門外兩人道:“我看外面天氣還算暖和,咱們出去到院子里坐一會吧。”
前幾天她病的重的時候明笙沈平安進出倒也不必避諱什么,現在她已經好了不少,再隨意任由外男進出自己的閨房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自己和謝長華到底有些過往,雖然日后再無可能,但她也不想做出什么引人誤會的事情,至于萬俟空……他從前是個老爺爺,自己和他自然不會有些什么,但是他現在還是個年輕男子,當然也應該避諱些。
“你多穿幾件衣服,別找了涼。”知道她的顧慮,謝長華也不為難她,點頭答應了一聲,當先走到了院中石桌前坐下。
靖竹回房披上了謝明端之前給自己的那件大氅,她現在里面穿著單衫,穿了這間厚的倒也不多熱。
“陶然哥哥,其實我病的沒有多嚴重,你們大可不必因為這點事情就跑到琿州來的。”靖竹坐到兩人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聲說道。
“你是否早就認出了他?”謝長華看向萬俟空。
靖竹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和虎頭爺爺相識多年,現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具皮囊,我自然認得出來。”
萬俟空注視著她狡黠的側臉,目光一動。
謝長華想起自己當初來到東明,靖竹也早早地發現了自己的身份,頓時笑了起來:“我看你這腦子未見得多聰明,只這眼神倒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