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酒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回過頭,遠遠地看見一華服婦人帶著一眾仆婢朝這邊走來。
靖竹恭順地喚了她一聲“母親”。
陳氏年近三十,多年錦衣玉食的生活養就了她一身華貴氣度,似水的年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使她的眉目更加舒緩嬌柔。
陳氏在靖竹三步外停步,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冷不熱地開口道:“玉兒的院子里人手不夠使喚,我看你院子里的人倒是輕省的很,不如派幾個人到你妹妹那里幫忙。”
靖竹含笑反問道:“二妹院子里人手不夠,母親那兒不是有的是下人嗎?”
陳氏睨她一眼,眸子里一層淺淡的不耐:“書兒的院子也在修繕,漱玉軒里的下人也在四處忙活,哪里還騰的出手來?”
“哦……”靖竹點點頭,無可無不可的問著陳氏:“那不知母親要向我借哪幾個人到二妹那里幫忙呢?”
陳氏掃了一眼她身后的兩個丫環:“綠蟻和紅泥常年跟在你身邊,手腳向來利落,就先讓她們兩個過去吧。”
綠蟻和紅泥是靖竹身邊唯二的一等丫環,府中仆婢小廝無不給三分薄面,目下陳氏這般隨意地指了這兩人出來,輕視之意溢于言表。
一眾仆婢們屏息凝神,無人敢多說一句話。
夫人是戶部尚書陳漢臣的嫡長女,出身書香世家,身份自然貴重。大小姐雖不得夫人寵愛,但自幼聰穎好學,又甚得老國公和大爺偏疼,在府中的地位也是不俗。
這母女倆都不是省油的燈。夫人表明了瞧不上大小姐,大小姐雖然也與夫人不十分親近,但從來不表明態度,倒教下人們看不分明。
“母親客氣了,光是這兩人哪里夠,祖父院子里的聞伯雖已年邁,但手腳利落尤勝綠蟻和紅泥許多,不妨讓綠蟻把他老人家請來為二妹修繕庭院,如何?”
陳氏冷笑,“不借便是不借,哪來的那么多廢話!”
“女兒沒什么本事,唯有廢話多了些,母親您是女兒的親生母親,還請您多擔待。”
靖竹對著陳氏勾起嘴角,“女兒自記事起便未曾見過母親身邊的任何一位仆婢前來照看,更未得過母親一句溫言軟語。偏我那對弟妹與旁人不同,自出生起身側便仆婦成群,母親更是日日看顧在身側。怎的?這先前十數年母親沒有給過女兒一個奴仆,現在竟也有臉面找女兒借人了?”
陳氏面色隨著她毫不避諱的嘲諷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混賬東西,你就是這么對你母親說話的嗎?!”
“為母者沒有半分母親的樣子,還怨得著女兒不尊敬您嗎?”
陳氏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她,美麗的臉龐被氣得通紅:“你身為長姐本就應該照應弟妹,她們比你小,我多關照些有什么不對,哪里輪的上你來說三道四?”
“母親這話說的好,身為長姐照應弟妹這是人之常情,女兒又何曾逃避過責任?”
陳氏嗤笑說,“我倒是沒瞧見,你和她們多說過一句話,給過一句關懷。”
“女兒對和弟妹感情的確不深厚。”靖竹坦誠地頷了下首,直率的樣子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感的情緒。她笑容不改,緊跟著話音一轉:“但母親呀……弟弟妹妹這許多年來錦衣玉食的花費,有多少銀錢是從太后賞賜給女兒的財帛中出的?”靖竹向前兩步,對著陳氏紅如火燒的臉微微一笑,“您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哪些是該做的,哪些是不該做的,女兒盡皆心中有數。不說,不過是顧忌著母女情分。還望您日后謹言慎行,為弟弟和妹妹做個好榜樣,免得日后事情傳了出去,他們臉上無光啊。”
沈國公府大小姐蕙質蘭心醫術高絕,甚得太后娘娘喜愛,近年來得到的賞賜盈千累萬,大多堆積在公庫中,由主母陳氏打理。
但即便如此,那也不能代表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可以任由她征為己用。
陳氏挪開眸光,一臉無力地道:“黃口小兒,我不屑與你爭辯。”她話落便轉過身,離開的身影依舊不失儀態尊華,靖竹卻敏感地察覺出她略顯急促的步伐里,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到底是心虛啊。
靖竹看著她一步步走遠,唇畔的笑意分外明快。
綠蟻看著陳氏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有些不解地對著靖竹問道:“小姐您之前不是說,夫人她畢竟是您的親生母親,即便是為了名聲也不能和她撕破臉的嗎?”
紅泥得意地說:“那是之前夫人沒給咱小姐留下什么把柄,咱們小姐看在大爺的份上才給了她三分顏色。現如今小姐手里握著夫人貪墨太后賞賜的證據,便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知道了,不也得向著咱們小姐?”
“沒有人生來就是賤骨頭。”靖竹驀然莞爾,如花的笑靨為冰冷的冬日增添了幾分暖意,吐出的話語卻是半分情面都不留:“親娘又如何,她既然沒把我放在心上,我又何須當她是生身之母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