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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許躲!”
夜深,傾城坊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玩笑游戲,好不熱鬧。
祀柸屋中,亦是如此。
我已喝昏了頭,這金龜背得是勸酒籌,凡是抽簽,只是喝多喝少的問題,萬沒有逃酒的說法,幾輪下來,桃花釀已空了半壇。
反觀另外幾人,也好不到哪去。桌上唯有祀柸和殤止仍保持清醒,許陌君來時在家中被灌了一晚,回到坊里又混著喝了許多桃花釀,現已滿臉熱意,自覺下桌,萎在一旁榻上發夢。
初時白畫梨尚有勸誡,擔憂我手臂傷口,無奈歲末,大家熱情正高,我也沒有拒絕的意思,話便含在口里沒說出來,這會兒被灌了個七七八八,再是勸不動了。
「裊裊倚門余。梅花半含蕊,似開還閉。自飲五分。」
“呵——”我一聲嗤笑,把酒籌隨手扔出去,正巧砸在珮扇身上。
他酡紅著臉,拿著銀令籌葳葳蕤蕤貼到我身上:“來!喝半杯!”
說著將我杯中斟滿,我簡直不知自己如今是何模樣,只感覺臉像火燒似的,腦袋尚還清明,唯有雙眼瞧不清酒杯,伸手一連抓好幾次空,沒由來生出股火,朝杯子大發脾氣。
“勞什子玩意,曉得躲姑奶奶的手——”
罵完再抓,實打實把杯子握住了,晃悠著往嘴里送,大半的酒灑在身上,恍若未知,作豪氣狀飲了,催說殤止抽令。
他兩頰緋紅,雙眼微醺,眉飛入鬢,眼尾泛著艷紅,眼睛如絲般纏著我看了一眼,手還是穩的,從圓筒里胡亂摸索一通,抽出一支。
「玉階寂寞墜秋露,月照當時歌舞處。放。」
他笑:“這上好的桃花釀,輪不上我。”
我悶頭隨著他癡笑,不忘編排:“你出千,哪有次次都放你走的理。”
“好好好,我再抽一支便是。”
他的手指在筒中來回游弋,又挑出一支。
「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在座各勸十分。」
珮扇笑噴,其余幾人亦忍俊不禁,我嚷著:“好啊,想讓你喝一口,還得我們都陪著呀!”
罵歸罵,都添了滿杯,酒水入喉,辣得喉嚨疼,又鬧過幾輪,祀柸將酒和令撤了,安排人上解酒茶,已過子時。
許陌君瞇了會兒,被我們嘰呱的聲音吵醒,睡得神清氣爽,重回桌來,幾人七嘴八舌,聊天聊地。
酒勁上來,我困得厲害,胡亂半趴在桌上,臉側著,覺得鼻子不通氣,嘴巴也張著。
“困成這樣?”許陌君不自覺放低聲音,捏了捏我的鼻尖。
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