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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然而。
剩下的長亭街在我和珮扇的無言中稍顯寂寥,我們二人懷著一樣的心事,便再分不出游樂的興致。
“上回你同菘藍(lán)、凌霄他們打賭,可愿賭服輸,在溫泉中泡了一日?”我絞盡腦汁活躍氣氛,只想出這件事情來轉(zhuǎn)移珮扇的注意力。
他“啊”一聲,臉上總算流露出一點笑意。
“你出坊那一日,我的確在溫泉中泡了一天。”他似是回想到那日的尷尬,兩抹緋紅飄上臉頰,“溫泉當(dāng)真舒服極了,難怪祀柸總喜歡去那兒。”
“你碰到他了?”
“哪能觸他的眉頭。”珮扇言語間又在攤販處買了把異色影花扇,“只在入夜時撞上了沫澀,讓菘藍(lán)和凌霄失望得很。”
沫澀?
我回來時他還提著衣籃來溫泉洗浴,怎會有一日泡兩次澡的嗜好?
...莫不是故意?
這便說得通了,他派人盯著我回坊后的動向,又借機與我說上幾句話。
我想到男子在溫泉中赤裸著身子向我埋怨我不曾主動找他的話,恍惚不明自己究竟有沒有將沫澀放在心上。
他太過敏感,又有惑人心緒的攝魂術(shù)傍身,或許我無意間生出了提防的念頭。
一路零碎絮絮,我替許陌君向珮扇表達(dá)了他的思念之情,便在瑣碎的家常中走至清風(fēng)橋。
這是十里長亭街的最后一處風(fēng)景。
往后便貨販稀疏,無形中告訴眾人好景已盡。
清風(fēng)橋不愧盛名,夜風(fēng)徐徐,城中萬千燈火,盡收眼底。
橋下河面平靜,黑夜長寂,河水長平,只余滿月如盤倒映河中,欲散不散,將沉未沉。
我伸了個懶腰,倚在橋欄上看橋邊綿延的畫舫游船,大有賴著不走的意味。
橋上行人來來回回,多是相攜出游的男女,便聽有女子驚喜大喊:“煙花!”
遙遙便見長河盡處焰火紛然,萬紫千紅,光彩奪目,珮扇默默走到我身邊,與眾人一同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行人嬉笑紛紛,我偏頭看著身旁男子高挺的鼻梁,他的臉龐在煙火下時而明亮?xí)r而晦暗,映得眸中火光簇簇,讓人恍然他不茍言笑時亦是比我年長的意氣俊才。
我悄無聲息往他那側(cè)靠了靠,沒敢去拉他藏在袖下的手。
又一朵璀璨的花云在空中綻開,絢爛的焰火四散成花,我踮起腳尖,攬著珮扇的脖子極快地在他唇上輕點一口。
他在短暫的怔愣后倏然睜大眼睛,緊接著往后退了一步。
這舉動比推開我還要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