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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芳一聽這事,那本來按下去的焦躁情緒,登時騰的一下就燃了起來。永芳對常嬤嬤說:“嬤嬤,你去看看。看看那兩人要怎么鬧。你去告訴她們,盡管鬧去。要是不知道收斂,等鬧完了,不管有理沒理,都給我打二十大板子。打死了了事。”
常嬤嬤想要勸解兩句,不過見永芳情緒不對,那些勸解的話都咽了下去。“大少奶奶不用操心那兩人,奴婢這就去傳話。想來有點腦子的人,也該知道如何做。”
永芳著急的團團轉,到最后永芳也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簡直就是有失水準。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走到書房,提起筆開始練字。希望借此能夠平復一下焦躁的心情。果然練字有利于修身養性,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永芳原本暴躁的情緒總算是平靜了一點。
一直等到深夜,永芳都不曾等到消息。少齊沒回來,安王爺沒回來,就是劉順也不見派人回來報信。這種異常的情況,即便是遲鈍的人也該覺不對頭了。雖然已經過了落鑰的時間,但是整個王府都沒人有心思睡覺。即便躺下來,也是輾轉反側,夜不成寐。
荷香園里頭燈火通明,常嬤嬤吩咐了門房的人好生守著,要是有消息及時回報。另外常嬤嬤還帶人到了正門那里,讓守門的人都警醒一點,別等大少爺還有王爺回來了,個個都在睡覺。
安排妥當后,常嬤嬤回到荷香園。
“大少奶奶,奴婢都安排下去了。大少奶奶放心吧,只要大少爺還有王爺回來,門房那里第一時間就會來稟報的。”常嬤嬤輕身說道,似乎是怕吵了別的丫頭,免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永芳面色如水,深沉的很。“辛苦嬤嬤了。嬤嬤,你說我要不要再派人出去打聽打聽。”
“大少奶奶這可使不得。這會已經過了時辰,城門也管了。就是派人出去,也到不了皇宮門口。”常嬤嬤生怕永芳沖動行事,急忙勸解。
永芳嘆氣,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之前不是沒派人出去打聽消息,可是人都沒到皇宮大門,就被守衛的兵士給趕了回來。永芳有心派人去伯爵府,或是去別家王府打聽,也派了人出去。伯爵府那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永芳派了人過去,伯爵府一家子都還蒙在鼓里。伯爵府指望不上,其他王府那里,沒一個肯幫忙的。都說主子不在,無可奉告。永芳知道安王府在別家宗室眼里什么都不是,誰讓安王爺是扶不上墻的爛泥了。搞得安王府眾人在宗室中都沒什么體面,更何況永芳這個新出爐的世子妃,別人更是沒放在眼里。
就在永芳焦躁不安,卻又無計可施的時候,門房突然有人來傳話,說是有人傳了消息過來。
永芳一聽,頓時就站了起來,急忙問道:“是什么人來傳消息?可有說清楚外面的事情。”
門房小廝被永芳的激動嚇了嚇,緊張的說道:“回大少奶奶的話,來人是定江侯府的葉東明公子身邊伺候的人,小的以前就認識。那人只是來送信,小的想留人,可是那小子跟個泥鰍似地,將信放下就跑了。小的沒用,沒能追上。大少奶奶,這就是葉公子派人送來的信件。”小廝雙手將信件奉送上,常嬤嬤見事情說清楚了,便急忙將小廝趕了出去。要不是特殊情況,常嬤嬤絕對不會這么晚了將小廝放進來。那小廝年歲再小,那也是男丁。這個避忌,常嬤嬤比誰都在意。
永芳沒想那么多,接過信件當即拆開來看。薄薄的一頁紙,永芳很快看完。接著長出一口氣,提著的心落到半空,不上不下的,越的讓人難受。
“大少奶奶,信里面說些什么,大少爺可要緊?”常嬤嬤很是焦急的問道。
永芳收斂心神,鎮定的說道:“嬤嬤不用擔心,這信是相公讓葉公子送來的。信里面沒多說,不過相公和王爺都沒事,只是暫時不能回來罷了。”
“阿彌陀佛,這就好這就好。奴婢一直擔心,生怕大少爺和王爺出了事。幸好幸好。沒想到葉公子和大少爺有這樣的交情,可惜二姑奶奶沒福氣。要是當初定江侯府沒退婚,二姑奶奶這會早就和葉公子結成良緣了。”常嬤嬤最后感慨的說道。
永芳眉眼一跳,腦子里浮現出葉東明的樣子。不得不說,葉東明一表人才,又知禮,又有前程,的確是一個良配。只可惜永婉和葉東明沒緣分,要不然永婉這會只怕幸福的要讓人嫉妒了。
“嬤嬤不用想那么多。這葉東明曾經是相公的伴讀,兩人自小交好。如今奉相公的吩咐來送信,也是全了一份情誼。”永芳淡淡的,顯得有點不以為意。
常嬤嬤連連點頭,“大少奶奶說的是。大少奶奶要是不說的話,奴婢還不知道這里面有這樣的緣故。真沒想到葉公子竟然是大少爺的伴讀,這可真是巧了。”
永芳心里頭裝著事情,便快速的將常嬤嬤打了出去。等常嬤嬤一出去,永芳就躲在臥室內,再次將信件拿出來,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信件內容就如永芳說的那樣很是簡單,但是有件事情永芳沒說,那就是宮里面真的出事了。自然是和一心爭奪儲位的五王爺還有八王爺有關,可以說今日的事情就是兩位王爺挑起來的。具體的信里面沒說,只是提點了一下。同時這封信也不是少齊讓葉東明送來的,少齊如今被困在皇宮里頭,根本就辦法傳遞消息。就是劉順等人也都被困在了皇宮里頭,因此一直不曾傳遞消息出來。
而葉東明這里,也是托了葉家在京城關系深厚,定江侯府在朝中很有分量,如此葉東明才能得到消息。這才冒著風險讓人給永芳送信過來。就如永芳所說,葉東明此舉,也算是全了他和少齊自小的情誼。
信里面的內容永芳已經記得滾瓜爛熟,然后將信件帶信封放在燭火上,很快火焰冒起來,沒一會就變成了灰燼。事情果然如她之前猜測的那般,是和立太子的事情有關。這讓永芳心里頭冷,不知所措。面對這樣的事情,永芳的鎮定,機智,聰慧統統都沒有用,她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情。而且即便她能做事情,也不能動手去做。所謂越做越錯,如今要緊的不是生事,而是要安定好王府。不能讓王府在這關鍵時刻亂了起來。不過好在少齊和安王爺都沒事,這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儲位,儲位,真是一個要命的東西。也不知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是早點立下太子,就沒這么多糟心事情了。
想到明日還有一場仗要打,永芳不得不強迫自己躺在床上睡覺。可是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不得已永芳只能坐起來打坐練氣。最后好歹算是睡了一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永芳就起來了。起來后,永芳讓清瓶給她梳了一個新穎的頭飾,讓她看起來,顯得更有氣勢。打扮好了后,永芳就帶著人去了議事堂。估計這會全府的人都是人心惶惶,不知所措。孟二奶奶那里,永芳不指望。作為王府世子妃,長媳的永芳,必須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承擔起她應有的責任。
永芳一走進議事堂,原本鬧哄哄的議事堂頓時安靜下來。孟二奶奶臉上閃過惶恐焦急之色,好在知道場合不對,急忙收斂心神。趕緊上前,逼著自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大嫂來了。等了大嫂一會,我心里頭正沒著落,幸好大嫂來了。”
“這兩天辛苦弟妹了。弟妹放心,沒什么大事,盡管安心做事就好。”永芳也孟二奶奶挽著手,狀似親密。永芳借此機會安撫一下孟二奶奶的情緒。
孟二奶奶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她還是緊緊的抓住了永芳這根救命的稻草。“我聽大嫂的,大嫂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永芳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來,“弟妹自謙了,弟妹請坐,咱們這就開始議事吧。”
兩人分別坐下來,永芳盯著下面的人。原本鬧騰的厲害的人,在永芳的盯視下,竟然顯得心虛起來。永芳見眾人心虛中透著焦急,惶惶然不知前路的樣子,很是自信的笑了笑,說道:“今兒一早起來,就聽說府中人心不安定,大家都在擔心大少爺還有王爺。”
孟二奶奶嚇了一跳,永芳怎么能和下人說這些了,這不是讓大家更不安。
永芳抬手示意孟二奶奶稍安勿躁,“我和你們一樣,也很擔心相公和父王的安危。不過好在昨兒晚上終于得了消息,大少爺和王爺都很好。皇上召大少爺和王爺進宮,也是一片愛護之意。總之一句話,大少爺和王爺都沒事,你們可以安心了。”
眾人半信半疑,覺著永芳說話來哄人。可是再看永芳的氣色很好,不像是擔心的睡不著的樣子。而且臉上神色顯得十分鎮定自信。再聯想到門房那邊的消息,聽說昨兒晚上的確有人來送信,這兩廂一聯系起來,眾人心里頭就有了底氣。對永芳的話,自然也就多了幾分信任。
“大少爺和王爺吉人天相。”
“大少奶奶有福氣。”
“我就說大少爺和王爺不會有事的。”
“這下子就好了,奴婢心里頭也能安心了。”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臉上都露出心安的表情。孟二奶奶驚奇的看著永芳,這樣也行。同時心里頭很多疑問,她想問永芳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安王府真的沒事嗎?安王爺真的平安嗎?如今顧氏已經倒下去了,少峰是個混世魔王,孟二奶奶能夠指望的就是安王爺了。有安王爺在,孟二奶奶也不怕被少齊和永芳欺負了去,也不擔心分家的時候吃虧。但是要是安王爺突然出了事,甚至于突然不在了,那樣的話,孟二奶奶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永芳沖孟二奶奶安心的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等議事完畢后,兩人再私下說話。孟二奶奶無法,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
永芳很是鎮定的和管事娘子們議事,其實王府早就有一套成熟的管事程序,不得不說顧氏還是有幾分管家的本事。照著這個程序,永芳還算輕松的將事情處理完了。小事處理完了,要緊的就來了,那就是大家手里面都缺錢,都等著永芳給個準信。她們可是照著永芳的吩咐去為難賬房,萬一把賬房得罪狠了,賬房真的不給錢那該如何是好。
永芳一臉篤定的說道:“錢的事情我之前說的很清楚了,大家不用擔心。我想要不了幾天,大家就能聽見好消息了。”
“大少奶奶,這是真的嗎?奴婢手上沒錢,許多事情可以暫時拖上幾天,可是沒法子一直拖下去。奴婢擔心要是過幾天還是沒錢的話,奴婢這一攤子事情可就沒法操持了。”
永芳看著說話的婆子,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想起來是管著針線房的人。針線房那里也是花錢眾多的地方。永芳淡笑說道:“大娘這是懷疑我的話嗎?我說過個幾天有錢就是有錢,大娘何必這么著急。”永芳雖然在笑,但是那眼神卻如鋼刀一般剜著那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在永芳的目光逼視下,腿肚子都在哆嗦。“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懷疑大少奶奶。”
永芳和煦一笑,“那就好。還有誰有疑問的,都一并說出來吧。”永芳掃視眾人,每當目光落在某個人身上的時候,那個人就趕緊低下頭,什么表情也沒有。見眾人都沒話說,永芳笑道:“既然大家都沒疑問,那都下去安心做事吧。”
“是,大少奶奶。”眾人魚貫出了議事堂,心里頭卻都有同一個想法。大少奶奶還真是不省油的燈,那目光也忒犀利了點。
見人都散了,永芳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問孟二奶奶,“弟妹可是有什么要問的?盡管問吧。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孟二奶奶的表情顯得有點尷尬,還有點心虛,真是讓人奇怪。孟二奶奶猶豫著說道:“大嫂,大哥和父王去了皇宮這么久,昨晚一晚上都沒回來。今兒一早我派人出去打聽了一下,說是街面上的氣氛有點緊張。大嫂,是不是宮里頭出了什么事?可要緊?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府上。”
永芳看著孟二奶奶感嘆,果然就沒一個蠢人。雖然后知后覺,但是孟二奶奶也算是抓住了核心要點。永芳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弟妹猜的沒錯,宮里頭的確出事了。”
啊——
“但是具體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總歸是五王叔還有八王叔有關。”永芳說到最后,眉頭皺了起來。真的要想個法子去打聽點消息回來才行。
“真的出事了?”孟二奶奶的臉色頓時惶急起來,“這可怎么辦?萬一宮里頭生了什么變故,那咱們王府會不會被牽連進去。這……父王和大哥這么久都沒回來,也沒半點消息,我心里實在是不落安。大嫂,有沒有辦法能打聽到一點確切的消息?”
永芳搖頭,“弟妹是知道我的,我在京城里頭,除了我娘家外,可就沒什么關系了。更別說宮里頭,更是一句話都說不上。要是弟妹有什么關系,不妨走動走動,說不定這個時候還真能起到一點作用。”
孟二奶奶焦急的擺手,“大嫂別指望我了,我不過一個內宅婦人,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夠從宮里面打聽消息。”接著孟二奶奶語氣懷念的說道:“要是母妃在這里的話,說不定倒是可以從宮里頭打聽到消息。只是可惜母妃如今……”孟二奶奶說到這里,眼神十分期待的看著永芳。很顯然,孟二奶奶想要趁此機會,將顧氏放出來。要是顧氏能夠重新掌握王府的權利那就更好了。
永芳怎么可能讓孟二奶奶如意。顧氏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顧氏落難,她沒趁機踩上一腳就算很客氣了。想將顧氏放出來,哼,門都沒有,想都別想。永芳似笑非笑的看著孟二奶奶,將孟二奶奶看的心虛不已。“大嫂這么看著我作甚?”
永芳和煦一笑說道:“弟妹有心了。只是弟妹別忘了,母妃的事情是父王親自做的決定。咱們做晚輩的按照長輩交代的做就行了。要是趁著長輩不在,暗地里使出什么手段來,壞了父王的事情,到時候不知弟妹如何脫身?”
永芳這是在明著警告孟二奶奶,少打如意算盤。敢趁此混亂的時候耍手段,就別怪她不顧念妯娌感情。
孟二奶奶心虛的躲開永芳逼人的目光,心虛的說道:“大嫂說這話做什么。這個道理不用大嫂來說,我心里頭也是明白的。”
永芳頓時笑了起來,“弟妹能夠真心明白就很好。弟妹放心,母妃那里,我會派人去看著的餓,定不會讓母妃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擾了。”永芳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這讓孟二奶奶心中暗恨。這才剛剛管家幾天,就開始在她面前擺譜,這讓孟二奶奶心里頭如何舒坦。
孟二奶奶咬著牙,心里頭后悔當初的決定,若是自己有本事撐一撐,就可以不用將管家的權利交出去。不過是上萬兩的虧空,她就不信豁出去后,就不能擺平這件事情。可惜這時候說什么都晚了。交出來的權利想要再收回去,哼,也要問問永芳答應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