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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既瞬間就明白了什么,他的臉上飛掠過詫異,但下一秒就變得冷漠,他走進屋里,果然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相十方,不諳世事的姑奶奶還趴在他的腿上,抱著他的手臂舔化毛膏。
“姑奶奶。”林既低聲喊道。
姑奶奶扭頭看過去,對林既叫了一聲,它似乎能感知到林既的情緒,猶豫地跳下相十方的腿,林既說“過來”后,它就顛顛跑了過去。
林既把貓抱起來,看著相十方的眼神不帶善意,問:“你為什么要來?”
他那防備警惕的姿態讓相十方心感不快,甚至覺得自己才是被欺騙的那個,林既的愛意明明那么綿厚深遠,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之快?
“你……你到底怎么了?”相十方忍不住問,他所了解的林既,從不會對他冷言冷語。
“我以為昨天說得已經夠清楚了。”林既依然停留在原地,不愿靠近相十方,“我不想再見到你,你也不需要和我打交道,把以前斷得一干二凈,對你我都好。”
“不好。”相十方皺著眉,語氣中隱忍著怒意。
林既嗤笑出聲,滿是嘲諷,“還不好?你事業有成,美人在懷,當年的事我也沒讓你付出什么代價。反而自己送上去伺候你讓你操了一年,還不夠?難道你還想結婚之后一邊享受妻子帶給你的利益,一邊上我?相十方,你不能因為自己一生順風順水,就覺得所有好事都該是你的。”
“我沒有……這么想。”相十方的聲音慢慢低下來,他確實沒有這么想過,可林既說的卻也是事實,他忘不了林既,割舍不了占有林既的感覺。
林既笑著搖頭,他自言自語道:“我怎么會愛上你這樣的人?”
相十方被這句話狠狠傷了一下,他幾乎是茫然失措地看著林既,語言能化作刀子,他切身體會到了這個涵義。
“你走吧。”林既說,“把鑰匙還我,別再來了。”
“林既。”相十方小聲說,他第一次在林既面前低下頭。
林既把姑奶奶放下,他走到相十方面前。相十方的眼中被期許填滿,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在被林既所擺布,上一秒他因為林既流血疼痛,下一秒林既又輕易治愈了他。
“昨天忘給你了。”林既伸出手在相十方面前攤開,里面是一把鑰匙。
相十方怔然。
“還有些其他的東西,今晚我找出來,明天我讓人送過去給你。”林既說,他看相十方沒有要接的意思,嘴唇抿了抿,直接塞進相十方手里。
相十方條件反射一樣握住了林既的手。
林既臉色一變,立即抽回,但相十方不愿放。
“放手!”林既怒道,好像被相十方碰到是一件被冒犯的事。
“我可以補償你。”相十方緊緊盯著林既,想要找到他的一絲軟化,“當年的事,我做得不對,我愿意向你道歉。”
“道歉沒用!”林既眼鏡都有些歪了,他的體面被燃燒殆盡,那黑潤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有惡龍在咆哮,“你的歉意沒那么偉大,它什么也挽回不了!”
林既終于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側身指著玄關,“出去。”
相十方受傷地看著林既,不言不語。
林既點點頭,“你不走也行,我走。”
說罷,林既大步走向門口。
“別……”相十方立即上前又抓住了林既的手,這次他懂得把握分寸,很快就放開,“我走。”
相十方拳頭攥得很緊,慢慢走到門口,他回首看著林既。
林既神情冷漠,毫無挽留之意。
相十方嘴唇顫了顫,他打開門,離開了林既家。
門關上后,林既像是被崩斷的弦,無力地扶著沙發背,否則他會沒形象地坐在地上。
他慢慢摸到沙發上坐下,低著頭像在承擔什么重刑,是一種很可怕的情緒,狂躁又難過,心里那個被綁住的人在瘋狂掙扎著,如果他掙脫了,會發生糟糕的事。
就好像當年他抑郁癥發作時的感受。
姑奶奶跳上了林既的腿上,抻著脖子去蹭林既的下巴,呼嚕呼嚕的喵叫著。
林既眨了眨眼,腿上沉重、下巴刺癢的感覺在告訴他,姑奶奶還陪著他。
掙扎著的人安靜了下來。
“謝謝,謝謝姑奶奶。”林既抱著它說,接著他松了口氣,小聲對自己說:“就這么做,林既,你做得不錯。”
林既不知道,門關上后相十方并沒有走,他靜靜地看著這扇門,眼睛如濃墨。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低下頭,將額頭貼在門上。
林既……
華福沅的年終會議召開地址選定在南方的一個臨海城市,冬天也不太冷,還有吃不完的海鮮水果。
但這個選擇被公司里以陳副總為代表的保守派所譴責,說是多此一舉,讓那些小年輕們只想著玩,根本不好好開會。
林既知道他們其實針對的是自己,開股東大會的時候,“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個詞他們起碼說了三遍。
這次年終會上,陳副總又發言了,依然是矛頭對著林既,抓著他上班經常早退、做事不積極、把個人生活放高于工作這些事來回的講。
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再可怕都沒有,因為董事長站林既這邊的。
可所有人,甚至陳副總自己都沒想到,林既發言時會說:“陳總說得沒錯,下半年我確實有太多不足,沒調和好生活和工作之間的矛盾。這樣吧,回去我交一個申請調任的報告,公司有意向南發展,我和負責人張總換一下,我去好了。”
一片嘩然,董事們小聲討論起來,宋廣峰臉黑得嚇人,狠狠瞪了眼陳副總。
會議結束后,宋廣峰把林既叫住,兩人單獨來到一個房間。
“你瞎決定什么?派張苕去當負責人是我們討論好久才定下來的,他是最合適的人,你賭氣也不能這么來!”宋廣峰說。
林既平靜道:“宋哥,我沒有賭氣,我在雍市呆了快十年,有些膩了。”
“我的工作大多是坐辦公室,開會,出去應酬,說實話挺沒勁的。”
“況且現在公司的制度已經形成了,每個崗位都有人才,少我一個也沒事。”
“胡說八道。”宋廣峰忍不住說,“你是他們的頭兒,少誰都行就是不能少你。”
“我意已決,你在挑個頭吧。”林既拍拍宋廣峰的肩膀,走了。
宋廣峰對他喊:“你決沒用!我不同意!聽到沒?我才是你老板!”
最終,林既調任的事一錘定音,年假結束后他講前往華福源榮市南方分公司就任。
但在這之前,他還要回冕市過年。
下了飛機,林既把姑奶奶帶回家后,就又出門了,他出行的目的是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