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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離音樂會還有四個小時,沒時間去醫院了,林既便又回到辦公桌前,處理未完成的資料。
下班后,林既含著薄荷糖,開車去往劇院,到達后離和相十方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林既在車里,從檔板的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樣,不太好。他在出冷汗,頭發貼著額頭,有種濕漉漉的感覺,不莊重,眼睛也有點兒無神,嘴唇幾乎和皮膚一個色,一看就是沒精神的樣。
或許我該借個口紅和腮紅?他自嘲的想,這半個小時他能做的不多,只能盡量把自己弄好看點。
方法很笨,就是拍臉頰,咬嘴唇,勉強紅潤起來。
林既在劇院門口旁等待著,他頻繁地看表,倒不是在著急,等待的過程撓心又甜蜜,很快他就能見到相十方了。
果然分針走到了那個點,相十方準時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一步一步走過來。
林既忍不住的欣喜,他迎上去,笑著說:“你很準時。”
“等很久了?”相十方淡淡問。
“沒有,我剛到一會兒。”林既說,“我們進去吧。”
相十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流轉了一瞬,什么也沒說,走進了劇院。
座位在前排,位置很好,他們坐下后,林既似乎是興奮,又像緊張,坐立不安的樣子,不自覺做了許多小動作。
相十方見他的模樣,便問:“你第一次來?”
林既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這些年一般一個月來聽一次……只是,是第一次和你來聽。”
相十方垂眼看著他的后頸,林既穿著修身西裝時身姿挺拔,但實際是把瘦骨頭,單單低下頭,頸椎就凸顯,好像能一把握住,脆弱不堪。
音樂會開始,燈光昏暗,舞臺上一束追光,跟隨著登臺者。
鋼琴聲如山泉潺潺清澈,而追光之下的小提琴演奏家優雅拉奏,婉轉哀憂的旋律與鋼琴纏綿響應,一下就抓住人心,讓觀眾們心情情不自禁跟隨者音樂的起伏而沉醉。
林既一開始也沉下心欣賞著,但漸漸的,劇院里的冷氣穿透他的衣服,滲入他的皮膚,令他輕微的發顫起來。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燙得驚人。
撐住兩個小時!
林既用力咬了下唇,悄悄攏了攏衣服,緊盯著臺上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不適。
但一連幾首都是風格輕緩纏綿的曲子,對林既而言,像是在催眠,明明那么冷那么難受,他仍然克制不住的合眼,眼皮在勉強掙扎中閉上,他的身體一歪,靠到了一個沉穩堅硬的東西。
相十方感到肩頭一沉,他偏頭,看到了林既沉睡的臉。
但沒等相十方要做什么,林既就醒來了,他立刻坐直,低聲對相十方道歉。
相十方依然面無表情,收回了視線。
林既心驚著,他在音樂會上睡著了,這種行為無疑會讓相十方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什么一個月聽一次,分明就是土包子強行在給自己鍍金。
他甚至都有點兒后悔是今天見面,至少讓他有一個好的狀態。
可林既的身體狀況并不會因為他的懊悔而治愈,感受過睡眠的甘美后,林既的意志力越來越薄弱,甚至在宏大激進的協奏曲中,他也無法跟著澎湃,強忍著清醒,導致他全身都在叫囂抗議,難受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一首很長很長的樂曲,林既最終還是撐不住,閉上了眼。
肩膀又是一沉,相十方古井無波的眼掃過林既,見他緊皺的眉頭。
“林既。”
林既聽到有道好聽的聲音在喚著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是誰,但卻很想回應,可他太累了,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接著他又感覺到,有一只手覆蓋住自己的額頭,是一只干燥冰涼的手,林既現在很忌憚冷,但又無法抗拒這只手。
“醒醒。”有人在輕拍林既的臉。
林既艱難地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他看到相十方近在咫尺,好像他在往前一點,就能吻到相十方的下巴。
這樣旖旎的場面沒持續多久,因為林既很快意識過來,自己又靠到了相十方的肩上。
完蛋了。
“抱歉……”林既要扶著把手,才能坐正,心慌加頭暈,讓他語言混亂,情緒不安,“我不是故意睡著的,只是有點兒頭暈,我很喜歡聽音樂會,你別誤會,也別……討厭我。”
他的聲音那樣低那樣啞,像在認錯一樣忐忑又委屈,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犯錯。
相十方對這種不尊重古典音樂的行為,應該感到不悅的,但他并沒有,某種輕微的酸疼在他心里破開,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感受,但卻非常鮮明。
“你發燒了,站得起來嗎?”相十方問,“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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